第44章 老城黑雾锁生,暮年贪念酿阴契悲歌

阴帖引路之守界人 爱吃猫的糖醋鱼

他们已然不再是人,却也算不上阴灵鬼魅,彻底沦为不上不下、不死不生、不人不鬼的夹缝异类,完美契合了阴邪灵体畏阳喜阴、昼寂夜出的所有生存本能。

白日天光微亮、灰蒙天幕铺开的瞬间,便是他们死寂沉眠的时刻。

无论窗外黑雾是否淡薄、天色是否微明、周遭是否人声喧嚣,无论旁人如何呼唤、摇晃、触碰,他们都维持着僵直僵硬的姿态,一动不动、纹丝不动地枯卧床榻。

四肢平直舒展、躯体紧绷僵硬,周身气机彻底封闭锁死、不再流转,呼吸浅淡微弱、几近断绝,胸腹起伏迟缓细碎、微不可闻,周身没有半分活人动静、半分鲜活气息。

枯瘦干瘪的躯体静静平铺在床榻之上,皮肉僵硬、神色死寂、双目紧闭,发丝干枯灰白、贴合枯瘦脸颊,整个人如同早已风干枯死、搁置多年的老旧木骸,沉寂无声、生机断绝、死气沉沉,俨然一具静静陈列在老屋之中、毫无生机的枯躯空壳。

白日十二个时辰,他们永恒死寂、永久沉寂,如同陈列的尸骸,蛰伏在暗黑老屋之中,吸纳天地阴浊、积蓄契约煞气。

可一旦暮色倾覆、夜幕彻底笼罩老城、人间最后一丝阳气归零、天地夹缝阴气暴涨的刹那——

死寂瞬间破碎,沉眠骤然终结。

原本僵死枯寂、毫无生机的躯体,会在毫无征兆、无声无息、无半点动静的情况下骤然苏醒。

没有睁眼的迟疑、没有起身的滞涩、没有苏醒的疲惫,死寂的眼睑骤然掀开,露出一双毫无半点活人神采的瞳孔。

那双眼眸漆黑空洞、浑浊暗沉、焦距尽失,内里无悲无喜、无惊无惧、无思无念,空空荡荡、茫茫寂寂,只剩一片跨越虚实的死寂寒凉,是纯粹属于夹缝阴邪的空洞漠然。

原本枯瘦僵硬、沉重无力的躯体,缓缓撑起佝偻的脊背,动作机械卡顿、滞涩生硬、僵硬扭曲,没有活人起身的流畅灵动、没有躯体舒展的自然松弛,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起身、每一个落脚的动作,都带着被无形丝线牵引、被外力操控摆布的僵硬质感,如同提线木偶、傀儡空躯。

佝偻枯瘦的身形缓缓起身、赤脚落地,脚步轻飘虚浮、落地无声,躯体僵直紧绷、脖颈微垂,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诡异姿态,独自走出沉寂老屋、走出空荡楼道、走出清冷庭院。

夜色漆黑如墨、黑雾翻涌盘旋,整座老城陷入彻底的死寂,万家灯火尽数熄灭,街巷空无一人、楼宇寂静无声。

一道道佝偻枯瘦、僵硬滞涩的孤寂黑影,穿梭在漆黑幽深的街巷之中,徘徊在阴冷荒芜的小区庭院之内,往复游走、彻夜不休、无停无歇。

他们不言语、不发声、不驻足、不张望,没有目的、没有思绪、没有意识,只是机械重复地徘徊游走,如同守在暗黑囚笼里的傀儡工具。

暗沉月色被黑雾遮蔽,幽幽冷光洒落僵直的黑影,枯瘦单薄的身形在黑暗中摇曳浮动,半人半灵的诡异形态、虚实交错的阴森气场,足以让任何深夜窥见之人魂飞魄散、通体生寒。

肉身仍是人间垂暮皮囊,肌理骨血却早已承载了夹缝灵体的所有阴邪特质。

昼夜彻底颠倒、晨昏彻底错乱、阴阳彻底混淆、人灵彻底难辨。

他们被死死困在两界夹缝的终极边界之中,不上不下、不死不生、不人不鬼、不归不渡,以最扭曲、最悲凉、最惨烈、最绝望的姿态,在人间苟延残喘、在暗黑之中永世沉沦。

当初拼尽一切、赌上因果换来的续命安康、无痛余生,从来都不是命运的馈赠、神明的垂怜。

自始至终,都是执契人精心布下的温柔陷阱、致命骗局。

这场虚妄的存续,是以日夜透支神魂本源、典当毕生血脉气运、榨干残年根基底蕴、牵累后世子孙福运为天价代价,换来的一场镜花水月、转瞬虚妄。

他们每多苟活一日、每多黑夜游走一夜、每多清醒片刻,周身的阴契枷锁便会锁紧一分,神魂桎梏便会加深一分。

自身残存的生机、气运、神魂、精血,会被阴契日夜剥离、持续收割,尽数化作精纯阴煞,一方面滋养地底沉睡的百年暗孽,一方面为阴阳夹缝源源不断供给本源能量,日复一日、夜复一夜,默默为这场横跨数十年、布局整座老城的绝世暗局蓄势赋能、铺垫终局浩劫。

一念贪生,终身成囚。

这群世间最渴求安稳、最期盼长寿、最畏惧死亡、最可怜无助的垂暮老者,终究沦为了执契人手中最稳固、最温顺、最听话、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形养料、契约工具、蓄煞容器。

他们无声沉沦、日夜献祭、默默赋能,以残年余生、神魂骨血,托起一场即将倾覆整座老城、打通两界壁垒、颠覆阴阳秩序的终极浩劫。

暮年一念贪痴错,从此人间无归期,余生漫漫,唯余永夜沉沦、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