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租旧楼,红纸无墨

阴帖引路之守界人 爱吃猫的糖醋鱼

就在他抬脚抵达自家老旧铁铁门门口的瞬间,疲惫麻木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冰冷锈旧的铁门门槛正中央,一片刺目的红色静静铺展,在无边漆黑里突兀、诡异、夺人眼球。

那是一张通体纯正赤红的红纸。

绝非市面寻常春联、福纸的轻薄艳红,而是沉淀岁月的暗调老朱砂色,艳而不妖、亮而不透、沉而发闷,自带一股陈旧古朴、非俗非阳的诡异质感。纸面平整冰凉、紧实厚重,无印花、无笔迹、无纹路、无折痕、无杂质,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整片纸面一无所有,空得纯粹、净得吓人。

寻常人间红纸,必带烟火纹路、必有人间笔墨、必有福运寄托。唯独这张红纸,空无一物、无迹可寻,像是一张跨越阴阳、专门预留、静待落笔、静待缔约的空白幽冥契约,凭空落于生人门前,藏着不吉不祥的诡异预兆。

林浩身心俱疲、神志昏沉、满心焦躁,连日困顿早已磨平了他的警觉心与敬畏心。深夜幽暗、心神涣散之下,他嗅不出空气里暗藏的阴秽,看不出红纸暗藏的凶煞,心底无半分畏惧、无半点惶恐。

只剩一丝茫然的狐疑,裹挟着深入骨髓的侥幸与贪念。

空楼深夜,天降异纸,无端而至、无主无凭、诡异莫名。

深陷生活泥沼、走投无路的人,最易寄望天命侥幸、轻信无根机缘。这凭空出现的古怪红纸,让绝境之中的他,生出了一丝荒唐又灼热的期盼——或许是转机,或许是好运,或许是他苦苦渴求的翻身捷径。

贪念一起,畏惧全无。

他没有细思诡异、没有转身避开、没有随手拂去。

微微弯腰,指尖缓缓伸出,触碰纸面的刹那,一股刺骨蚀魂的极致冰寒瞬间顺着指尖经脉疯狂窜涌,瞬息走遍四肢百骸、浸透五脏六腑。

寒意冷得不同于人间冬凉,是源自阴阳夹缝的虚无死寂之冷,冻得他头皮微微发麻、神魂轻轻震颤、脊背一瞬发僵。

可这丁点诡异的异样触感,转瞬便被心底汹涌翻涌、极致偏执的求财渴望彻底掩盖、吞噬殆尽。

眼底仅剩灼热贪妄,再无半分清醒理智。

他无意识抬手,温热的活人掌心,缓缓、稳稳贴合在冰冷平整的朱砂红纸正中央。

温热鲜活的人身阳气,触碰至阴至寒的幽冥红纸——

没有火光乍现、没有声响异动、没有光影扭曲、没有震动异象、没有鬼魅现形。

一切平静如常、平平无奇,肉眼所见,空空荡荡、毫无变化。

唯有无形之中,红纸正在无声无息、贪婪肆意地吸纳掌心温热、沾染活人血气、锚定生人神魂。

就在掌心贴合纸面的刹那,无人能见、无人可察、无声无息——

一道跨越阴阳、绑定宿命、典当性命的阴契枷锁,悄然缔结、瞬间生效、彻底落地、因果钉死。

他于懵懂无知、贪念丛生之间,以自身鲜活生机、绵长阳寿、本源神魂为等价筹码,悄无声息签下了一张典当寿命、换取偏财、透支气运、绑定暗局的阴阳死契。

红纸依旧空白无墨、干净如初、平平无奇,看似只是一张普通红纸,毫无凶险。

可无人知晓、无人见证、无人阻拦。

今夜子夜、旧楼阴地、空纸缔约。

平凡困顿的底层租客,已然主动以身入局、以命换财、自结阴缘、自投罗网。

百年暗局的又一枚人间棋子,无声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