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衣渡煞,雨夜救人

阴帖引路之守界人 爱吃猫的糖醋鱼

“因果至此,一念缘起,一念缘尽,不必再缠。”

字句清明,道尽前尘、点破因果、宽慰执念、终结纠葛。

话音落,沈砚苍白纤细、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抬起,在微凉雨夜空气中,隔空轻轻一拂。

一缕温润澄澈、干净纯粹的白光自指尖缓缓溢出,无凌厉杀伐之威,无镇压屠戮之狠,只剩渡化阴阳、抚平悲戾、超度亡魂的静定温柔。

柔和白光缓缓覆向红衣虚影,轻轻包裹住那孤寂飘零的绯红身影。

百年积郁的暴戾怨戾层层褪去,扎根魂魄的痴苦执念缓缓抚平,生生困她百年的殉情恨意、相思落空、沉河孤寂,在纯净白光的渡化下,一点点消融、释然、归寂。

红衣虚影周身狰狞猩红的煞雾渐渐淡去、尽数消散,空洞漆黑的眼底褪去所有怨毒戾气,只余下跨越百年、沉淀岁月的沧桑悲凉与无尽怅然。

她静静伫立镜面般的河面之上,深深凝望一眼岸边懵懂无知的少女,又抬眸望向身前那道渡她解脱的素白身影。

百年枷锁,今日得解。

百年执念,今日得渡。

下一瞬,凄美孤寂的红衣虚影化作漫天细碎柔软的绯红雾絮,随风轻扬、随水沉降,缓缓沉入黝黑河面深处,无声无息、彻底消散,再无半分阴煞残留。

禁锢河畔百年的沉河阴怨,一朝尽渡。

天地异象恢复如常,漫天滂沱暴雨再度哗哗落下,风声轻缓、雨势温润,再无半分阴煞戾气、鬼气怨氛。

缠身整夜的阴劫祸端,瞬息化解、彻底根除。

岸边,苏晓僵硬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笼罩神魂的梦魇枷锁瞬间破碎,深度梦游的诡异状态骤然破除,涣散的意识一点点缓缓回笼。

她身躯剧烈一晃,重心不稳,直直朝着身侧滔滔黑水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微凉苍白、清瘦有力的手掌及时扶住她单薄颤抖的肩头。

力道清浅温柔,却稳如磐石、静如山海,稳稳将她从鬼门关的边缘彻底拽回,隔绝了咫尺之遥的沉河死局。

苏晓猛地骤然睁眼,瞳孔骤缩、满眼涣散,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茫然与后怕。

冰冷雨水顺着眉眼不断滑落,模糊视线,浑身衣发湿透,彻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抖、双腿酸软、站立不稳,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

入目是漆黑汹涌、翻浪不息的河面,是倾盆乱落、阴森压抑的暴雨,是空旷死寂、无人救援的幽暗河畔。

残存的模糊画面在脑海炸裂——无意识前行、机械踏步、濒临落水、黑影锁魂。

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细密冷汗浸透后背,从头至脚,只剩彻骨的寒意与无尽后怕。

她僵硬转头,视线穿过层层雨幕,落在身侧立在风雨中的白衣少年身上。

雨夜微光朦胧,雨丝簌簌坠落,衬得他身姿清瘦孤绝、遗世独立,苍白病弱的面容不染烟火,眉眼淡漠疏离、静定温柔,周身气场干净安宁、稳稳压心。

方才滔天鬼气、夺命阴煞带来的极致恐惧,在看见他的这一刻,莫名烟消云散,惶惶不安的心,骤然安稳落地。

“沈、沈先生……”

苏晓牙关打颤、声音破碎颤抖,哽咽细碎,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惶恐。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幡然醒悟,终于真切知晓,自己从前嗤之以鼻、视作虚妄的鬼神阴邪,是真实存在、可怖夺命的煞物。

她垂落颤抖的眼眸,视线落在河边石阶上静静躺着的暗红绣鞋上。

就是这双自己贪爱执念、执意留存、拒不纳谏的绝美旧鞋,引煞入户、锁魂近身、召来死劫。

心底填满浓烈的愧疚、悔恨、惶恐与自责,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我错了……”

她声音微弱哽咽,满是狼狈懊悔,头颅深深低下,姿态全然折服。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心存侥幸执意留下它,不该一时贪美,惹来这么可怕的祸端。”

她重新抬眸,眼底蓄着水光,盛满无助、惶恐与真切的悔意,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恳求:

“我再也不敢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把这东西彻底化解掉,断了这阴缘?”

看着她惊魂未定、浑身颤抖、知错悔过、再无半分执拗侥幸的模样,沈砚清冷淡漠的眼底,掠过一缕极浅极淡的温柔暖意。

他看着她湿透单薄、瑟瑟发抖的身影,看着眼底真切的后怕与忏悔,微微颔首,声线清浅温和,笃定安稳: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