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絮斋。
茯苓看着颗粒无收的柜台,听着街口传来的阵阵欢呼,捏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何庭深垂头丧气地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把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贱人!都是那个贱人!”
他看着伏在桌边默默垂泪的茯苓,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烦躁。
他忽然想起了沈明薇。
那个女人,面对挑衅时,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却又字字诛心的模样。
她从不会哭,只会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把敌人打倒。
而他的茯苓,只会哭。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何庭深掐灭了。
他在想什么呢?
茯苓这么柔弱,都是因为爱他。
沈明薇那个毒妇,怎么能跟茯苓比!
他走过去,将茯苓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怀抱,似乎没有从前那么暖了。
明薇阁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爆。
沈明薇推出的那些新奇的营销手段,在京城掀起了一股消费热潮。
那些官家小姐们,一开始还对会员卡这种东西嗤之以鼻,觉得有失身份。
可当她们发现,拿着会员卡不仅能打折,还能优先购买到江南运来的最新款式的胭脂和布料时,一个个都真香了。
一时间,拥有一张明薇阁的琉璃会员卡,竟成了京城贵女圈里一种新的身份象征。
相比之下,咏絮斋的日子就愈发艰难了。
何庭深那些人脉,在绝对的利益和新潮的玩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铺子开了半个月,非但没赚钱,连铺租都快付不起了。
何庭深整日愁眉不展,借酒消愁,喝醉了就骂沈明薇心狠手辣。
茯苓也不再是那副柔弱垂泪的模样,她看着日益消沉的何庭深,眼里的失望和鄙夷,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她知道,靠这个男人,是指望不上了。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很快,一年一度的皇家寺庙香会到了。
这不仅是皇室祈福的日子,也是京城所有达官显贵和家眷们重要的社交场合。
各家夫人小姐都会在这一天盛装出席,烧香拜佛,顺便联络感情,攀比家世。
茯苓觉得,这是她翻身的最好机会。
香会当天,她特意起得很早,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淡雅的兰花,头上只戴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温婉,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她知道,在今天这种场合,越是表现得与世无争,越能引起别人的好感和同情。
她扶着宿醉未醒的何庭深,坐上马车,前往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今日香火鼎盛,人头攒动。
茯苓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那柔弱的气质,配上旁边面带憔悴的何庭深,活脱脱就是一出才子落魄,佳人不离不弃的苦情戏码。
李渺渺早就在寺门口等着了。
她一见到茯苓,便亲热地迎了上去,挽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