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闻舟!”沈星晚终于炸了,她用力掰他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背:“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别把他扯进来!”

鹤闻舟低头看了看被她掐出红印的手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收回手,只是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揽入自己怀里,力道大得让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抗议声。

“打。”

下一秒,橡胶警棍落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棍身砸在方桌上,擦着季云深的手指落下去的。

季云深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回缩手,却被保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桌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没打到,但真的吓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以鹤闻舟的风格,第一下是吓唬,第二下就是真的。

“下一棍,不会打偏。”

鹤闻舟笑着,姿态优雅而危险:“沈星晚,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我问话的时候别插嘴?”

她被气得嘴唇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边缘打转,可她不敢动了。

看着季云深被按在桌上的手,她死死咬着嘴唇,心脏提到嗓子眼。

她的泪光,鹤闻舟看到了,那颗冰冷无情的心,瞬间软了几分。

“乖。”许久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替情人拭泪,嗓子也是哑的。

可她不敢沉溺,这温柔比他的冷酷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毫无预兆,说变就变。

果然,那温柔的模样,在看向季云深后,彻底消失。

“继续答我的问题,她有没有花过你的钱?”

“没有。”季云深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但还维持着最后的骨气:“小晚她……她从来不占我的便宜,即使过的很难。”

“很难?”鹤闻舟捕捉到了这个词:“怎么个难法?说说看。”

六千万还不够她花吗?

有什么难的?

“她要带着她的阿婆,在谁也不认识的纽约,寸步难行。”

季云深的声音渐渐不那么抖了,像是找到了某种底气。也许是觉得自己在沈星晚最难得时候帮过她,所以很觉得自己很牛。

可他不知道,他的话落进鹤闻舟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一根扎进心口的刺,密密麻麻,血流不止。

六千万。

他的六千万,还不够她花吗?

为什么要过的那么苦?

他想起来沈星晚那天出席酒会的衣服,很旧,不是新款,也不贵。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肯定要买大牌最新款。

鹤闻舟垂着眼睫,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但他的手还攥着沈星晚的手指,力道不知不觉地收紧,紧到她的指节都泛白了。

她一声没吭,只是别过头去,不看他,也不看季云深,只看着窗外那些被风吹动的香樟叶。

“还有吗?”

“你问这些做什么?”

这次,季云深还没说话,沈星晚忽然回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尖锐的愤怒:“那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调查我查得还不够吗?”

“不够!”男人黑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某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但那情绪被压制在冷静的表象之下,只在眼底最深处的暗涌里若隐若现:“我是你的金主,我必须了解你的动机。”

“不然,再被骗六千万,我可就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