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闭嘴

她说什么?

喜欢温柔的?

喜欢床上温柔的?

那是嫌弃他了,嫌弃他不够温柔,还是嫌弃他这个人?

不管是哪种,对于此时的鹤闻舟来说,都一样。

十个月,三百二十一天。

他找了整整三百二十一天的人,站在他面前说拿着他的钱,养温柔的小白脸?

鹤闻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粗粝的木头。

沈星晚听到笑声,止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他。

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孤独。

可为什么?他们之间不就是各取所需,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难过。

她的心口也泛着丝丝疼意,像是被压抑许久,从不被重视的情绪,再次霸占了这颗心脏。

沈星晚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一个个月牙形的红痕。

可她不知道疼,从小到大,她最不怕的就是疼。

有一种东西比疼更难熬。

她差一点就想开口解释。

差一点就想说:“我骗你的”。

可再次开口,她说的是:“鹤先生,你流血了。”

平淡疏离,仿佛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没有关心。

鹤闻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发现那道血痕。

他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随意按在伤口上,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对待一张用过的废纸。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抬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就在这个时候,阳光房外传来一阵骚动。

隔着一扇门,沈星晚隐约听到有人在争执。

老管家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先生正在会客,不见外客。请您留步......”

而另一个声音,年轻,急切,带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焦灼,穿过门板传来:“沈星晚在不在里面?她昨晚被带到这里的,我知道!你们让我进去!”

是季云深!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确实希望季云深来救自己,可潜意识里觉得,季云深斗不过鹤闻舟,不能让他来冒险。

可现在,他来了。

方才面对鹤闻舟的嘲讽和暴怒都面不改色的她,此刻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才和鹤闻舟吵架,说把他的钱花在了别的男人身上,而且他也知道,那天在会场,她是作为季云深的舞伴的名义出席的。

他本来就记恨着季云深,只是最近被她牵扯太多精力,没时间处理他。

如今他找上门来......

沈星晚试图去看鹤闻舟的脸色,可下一秒四目相对,鹤闻舟也在看她。

并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猎豹锁定了猎物的破绽。

蓦然冷笑,周围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知道是谁了。

鹤闻舟起身大步走出阳光房,刷地拉开门。

门外,一个季云深正在和管家对峙。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五官清隽,气质斯文儒雅。

身后是阴沉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涌上来的乌云遮蔽了清晨的阳光,花园里的喷泉在铅灰色的云层下失去了虹彩,变成了单调的水雾。

看到门开的瞬间,季云深越过管家的肩膀,目光直接锁定了沈星晚:“小晚!你没事吧?”

小晚......

这个称呼落在鹤闻舟耳中,比方才沈星晚所有刻薄的话加起来还要刺耳一万倍。

好啊,他还没来得及找算账,他自己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