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是个丫头就算了,还天生畸形,这孩子命贱啊,没办法。’
——‘清芬啊,志远打你就忍忍吧,谁让你生了个怪物出来呢,他心里憋屈啊。’
——‘小弥,你得听你爸妈话知道不,别惹你爸生气,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生你养你不容易。’
——‘这孩子也没什么前途了,读书也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我大姑姥家的小孙子,虽然智力有点问题,但是生活也能自理,要不给他俩相看相看?’
如果夏弥当时真的听从了那些声音,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她没有拼命反抗夏志远,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她没有坚持努力读书,考上大学,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她顺从了命运的安排,辍学进厂打工,亦或者以残缺的面孔嫁个残缺的男人,草率的过完这一生,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少挨夏志远几顿打吗?会少被人欺负几次吗?会比现在更轻松吗?
就像王清芬一样,温顺的接受着命运的安排,接受社会给她的枷锁和规训,成为别人眼里的好人好妻子吗?
可是不行。
她不接受。
歌声的曲调陡然上扬,拔高,透过话筒,穿过屏幕,传入直播间里所有人的耳中。
“可是我啊,听见风,来自海上和天空。
它说别,别低头,低头便入牢笼。
你是海浪,也是长风,怎可以上锁呢……”
她应该感谢,感谢年幼的自己偷偷捡起垃圾桶里小孩丢弃的书籍,从书中汲取了养分,学会了思考和反抗。
她应该感谢,感谢自己没有被蒙蔽心智,没有随波逐流,没有放弃自己,变成一具麻木的躯壳。
她应该感谢,感谢自己咬着牙拼着命地向上攀爬,从未停歇。
“那驯不服关不住是我眼中的刀锋
这世界容不下那就刺破它吧
我的苦修,我的疼痛,终将转身——”
她不要幼化、物化、弱化、钝化自己,她要保持锋芒,不要停止学习。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真正值得你在意。
8岁的你和80岁的你。
她们此刻都在注视着你。
一个希望你勇敢开始,一个希望你不留遗憾。
十万人的直播间里,只有夏弥的歌声在回荡,她的歌声越发高亢激昂,像是要唱尽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唱出自己绝不认命的信念!
“野心家!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
他们笑我是因为害怕!
我够胆啊!”
夏弥想起了大学四年里,因为她是“背影杀手”,而遭受的那些闲言碎语,冷嘲热讽,那些异样的眼光,那些轻视和不屑的声音。
曾经的夏弥以为自己想变美是为了让别人对她更好一点,为了让别人夸赞她,喜欢她。
后来的夏弥明白,不是的,她从来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赞美,而是为了自己能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美貌是她的武器,不是她的贡品,男人会跟她抢夺社会资源,他们不是她要谄媚的对象,与其用美貌去换一些他们嘴里吃剩下的,还不如直接竞争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