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麻子的爷爷奶奶互相搀扶着站在供桌前,定定地看着陆野。
陆野和苏铭走上前,点燃三柱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上完香,陆野站在原地,沉吟片刻,犯了难。
如果把给孙麻子的那笔钱直接交给这对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这群如狼似虎的亲戚环伺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陆野思索对策的时候,老头先开口了。
他抹了抹眼角浑浊的泪花。
“小维平时……寄回来不少钱了。”
陆野看着他。
老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老两口平时也花不着什么钱,钱够用了。”
“他剩下的钱……你们替他捐了吧。”
陆野三人愣住了。
“给他积点德,这辈子他走得早,希望下辈子,能健健康康的过完一生。”
这话一出,原本围在旁边的十来个亲戚面色微变,赶忙凑上前劝阻。
“三叔!你这是老糊涂了!小维拿命换来的钱,怎么能说捐就捐!”一个中年男人急吼吼地喊道。
老头没有看他们。
他双手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猛地在泥地上重重一磕。
“咚!”
“你们不用劝了!”老头大声地说,“我已经想清楚了!”
他心里早就死了心。
孙麻子以前在林业局端铁饭碗的时候,这帮亲戚对他们家那是一个好,逢年过节跑得比谁都勤快。
后来孙麻子犯错被开除,成了镇上的街溜子,这帮人瞬间来了个大变脸,连门都不让他们老两口进。
孙麻子后来跟着郑铁山跑山,平时寄回来小一千块钱。
这笔钱,已经足够他们老两口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了。
老两口其实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孙子在外面干什么违法的勾当,走上歪路。
直到今天,陆野当众宣布了军区司令部的表彰,宣布了那个重若千钧的“三等功”。
那一刻,他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孙子没走歪路,这就够了。
陆野看着老头坚定的眼神,明白了老人的心思。
他和苏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对着老两口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直起身,两人大步走向最后一个灵堂。
马六指的灵堂。
刚走到灵堂门口,陆野冰冷的眼神一扫,便逼退了几个想靠拢过来看热闹的人。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马六指的父母是那种最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看到穿着笔挺军装的陆铮和气势慑人的陆野,手足无措,双手在衣服上不停地搓着。
陆野进灵堂后上了香。
随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把揣着的三个大信封拿出了一封,双手递给了马六指的爹娘。
信封鼓鼓囊囊的。
里面是整整三千块钱的大团结。
温声宽慰了老两口几句,陆野转过身,大步离去。
苏铭紧随其后。
陆铮落后半步,看着前面那个大步流星、背影挺拔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叹。
没人比他更清楚,刚才打谷场上那三个震慑全场的“三等功”是怎么来的。
掌灯同意陆野加入拂晓后,虽然文件还没下来,但陆野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军人了。
高层对他在黑水林之战中的战绩,以及提供账本肃清乌丰腐败官场的功劳,给予了极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