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乌丰县县长在县委常委会议室里被带走。
县委书记看着窗外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的警车,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水,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庆幸自己平时坚守底线,没有沾染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财。
拔出萝卜带出泥。
在这些人的供述下,哪怕没有参与金戈走私网络,但存在其他贪污受贿行为的官员也被一一咬了出来。
短短两天时间,整个靠山镇和乌丰县几乎一半多的官员被逮捕清查。
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腐败网络,省里大为震惊。
案情上报后,国家更高层勃然大怒。
最高指示迅速下达: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整个乌丰县和靠山镇风声鹤唳,街头的行人都少了不少。
..........
天气转暖,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靠山镇旁的黑水镇。
镇东的一处空地上,原本是打谷场,现在泥泞不堪。
空地上搭了三座简易的灵棚,白帆在风中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
里面停放着郑铁山、孙麻子、马六指的棺材。
周围围着不少人。
郑铁山兄弟三人在黑水镇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因为犯了纪律被林业局开除,丢了铁饭碗,但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山里打猎,着实挣了不少钱。
郑铁山的灵堂设在最左侧。
一个面无表情的妇人跪在迎宾的干草垫子上。
她是郑铁山的妻子王桂芬。
她没有哭,眼神空洞地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
她能猜到丈夫在外面干的事见不得光,也预感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王桂芬旁边,跪着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
那是郑铁山的儿子郑泽川。
他披麻戴孝,还不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只是双目无神,机械地拿起黄纸,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扔。
灵堂周围站着十几个亲戚。
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睛不时瞟向王桂芬。
中间是孙麻子的灵堂。
里面站着十来个远房亲戚,没人去添纸,也没人跪着。
只有两个老态龙钟的老头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眼泪已经哭干,发出无声的干嚎。
这是孙麻子的爷爷奶奶。
孙麻子父母双亡,结过一次婚没多久就离了,无儿无女。
这些远房亲戚聚在这里,也是冲着孙麻子可能留下的绝户财来的。
最右边是马六指的灵堂。
这里人最少,冷清得可怕。
只有两个老实巴交的五十多岁老夫妻跪在棺材前。
两人默默地流着眼泪,这是马六指的父母。
马六指以前在林业局上班,本来都要结婚了。
后来被开除,婚事也告吹了。
老两口在镇上一直觉得抬不起头,平时连门都少出。
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连个帮忙张罗后事的人都没有。
突然,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人群的议论声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去。
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碾过泥泞的土路,水花四溅,并排停在灵棚外十几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