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收拢了杂念。
他不再看地上的金矿,转而抬起头,开始观察起附近的地形。
这倒是一处扎营的好地方。
身后的矮坡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完美挡住了风口。
矮坡上方和两侧,生长着极其密集的落叶松和白桦树。
附近的木材极其充足,无论是生火还是搭建防御工事,都极为方便。
陆野踩着积雪,走到矮坡的最高处,纵目远眺。
视线越过茫茫林海,看向了兴安岭的最深处,也是边境过来的方向。
视野极其开阔。
陆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看清了这片区域的地势走向。
两侧全是陡峭的断崖和无法攀爬的绝壁,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根本无法通行。
这片区域,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口袋”。
只有两条通道可以进出。
一条,是自己几人刚才从虎群区域过来的方向,也就是谷地的后方。
另一条,在前方的侧面一些。那是一条狭长的山沟,一直延伸向边境线。
这倒是个好消息。
在这扎营后,四十个装备精良的俄国精锐,依托矮坡和木材建立阵地,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
阿莫克利的人有可能会选择分兵绕路,但这个概率不大,他八成不知道后面还有一个入口。
从正面进攻的话,他只能用人命去填。
剧本已经写好,舞台也已经搭好。
陆野走下矮坡,回到岩石旁。
郑铁山三人还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些金点,仿佛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行了。”陆野沉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叫上了恋恋不舍的三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林中木屋。
此时天已经有点暗了,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左右。
前方出现了木屋的轮廓。
木屋前空无一人。
维克多等人,还没回来。
.........木屋内的火塘烧得正旺,松木劈柴不时爆开几点火星,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松脂气味。
陆野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块浸了动物油脂的粗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把暗紫色的巨弓。
郑铁山、孙麻子和马六指三人分坐在不远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木屋外的风雪中,开始断断续续传来踩踏积雪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俄语咒骂。
陆野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巨弓放在一旁。
老毛子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两支分队。
这些俄国壮汉个个冻得脸色发青,胡子上挂满了冰碴。
在木屋外的帐篷里开始生火取暖。
不少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扁平酒壶,大口灌着烈酒驱寒。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木屋的门猛地被推开。
维克多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极其难看。
厚重的军大衣上沾满了雪水和泥污,整个人透着一股跋涉一天后的疲惫与暴躁。
一无所获。
他们这队人负责的区域地形复杂,他们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除了石头就是冻土,连金矿的影子都没看到。
维克多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的陆野,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忍不住问:“有发现吗?”
虽然看陆野的表情不像是有发现的样子,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冀。
陆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