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切开公獐子的腹部,取出一个核桃大小、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囊块。
赵守山把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这两张獐子皮算你八十,这香囊值钱,算你一百。加起来一百八十块。”
“两千二百四十,加上一百八十……总共是两千四百二十块。”
算完账,赵守山指了指地上剥了皮的两具獐子肉:“这肉咋整?”
陆野摆了摆手,走到炉子边,伸手烤着火:“肉就不卖了,留着咱们自己吃。几十块钱的东西,懒得再折腾。”
赵守山沉声道,“知道你现在不差钱,但哪有人嫌钱多的道理。”
“我们弟兄几个也不能天天白占你的便宜,你家现在不缺肉吃,这肉我按一块五一斤,想办法帮你卖了。”
“到时候卖的钱,我给弟妹送过去。”
李三炮和周德发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陆野,你前几天刚拿过来几只山鸡,再加上王把头送来的罐头、白酒,我们仨也不能一直舔着脸占你便宜不是?”
陆野心中一暖,也没再开口反驳。
赵守山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印着“靠山镇林业站皮毛收购凭证”字样的票据本。
他在票据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金额,一项项填得清清楚楚。
“刺啦”一声,赵守山把票据撕下来,递给陆野。
陆野接过票据,看都没看,直接随手又扔回了桌上。
“放你这儿吧。”
“等十五号你直接帮我兑了就行,钱回头我再来拿。”
赵守山看着桌上那张价值两千多块的票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票据夹进了一个专用的铁盒子里。
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两千多块钱放在他面前,他能紧张得几宿睡不着觉。
但现在,在皮毛仓库待了这阵子,他们经手的皮货和现金流水,少说也有一万多块了。
见得多了,这心里的阈值也就越来越大了。
两千多块钱,在现在的赵守山眼里,也就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事情办完,仓库里的气氛放松下来。
周德发从炉灰里扒拉出几个烤得焦黄的土豆,在手里来回倒腾着吹气,递给陆野一个。
陆野接过土豆,掰开一半,热气腾腾的土豆香气扑鼻而来。
四个人围着火炉,听着外面呼啸的白毛风,屋里一时只有吃土豆的咀嚼声和炉火劈啪的燃烧声。
陆野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守山。
赵守山手里捏着半个土豆,眼睛却没看火炉,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堆狼皮。
他的目光在那些灰白色的皮毛上游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隐隐闪烁着一种陆野极其熟悉的光芒。
那是属于猎人的光芒。
是对山林、对猎物、对风雪和鲜血的渴望。
陆野咽下嘴里的土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山哥。”
赵守山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陆野指了指墙角的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手痒了?”
赵守山老脸一红,下意识地避开了陆野的目光。
“想打猎了?”陆野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