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小,前方出现了大榆村的灯火。
陆野放慢脚步,收起发散的思绪。
他走下山坡,踩着村道上的硬雪,径直来到自己新盖的红砖大院门前。
陆野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墙角新搭的兔窝里,几只肥兔挤在一起取暖。
正屋的窗户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烟囱里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饭菜香。
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正屋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苏婉围着围裙,快步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急切,看到陆野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子里,紧绷的肩膀才落了下去。
“怎么才回来?饭菜在锅里热了三遍了。”
苏婉迎上来,伸手去接陆野手里的牛角弓。
陆野侧身让了一下,把弓箭换到左手:“路上雪厚,耽误了点工夫。进屋说,外面冷。”
两人走进堂屋,念念已经睡了。
山君原本趴在地炉子旁边取暖,看到陆野进门,立刻站起身,颠着厚实的脚掌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陆野的裤腿。
苏婉随意的扭头瞥了陆野一眼,目光死死盯在他的右胳膊上,眼睛瞬间瞪大。
“当家的!你的胳膊怎么了?”她声音发颤,伸手就要去碰。
“别慌,没事。”陆野用左手拦住她,走到长条桌前坐下。
“就是点皮肉伤。”
他用左手捏住袖口,顺着破开的布缝,一点点把血衣撕开。
白天被公虎犬齿划破的伤口露了出来。
原本皮肉翻卷的伤口,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
伤口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实的黑红色血痂。
伤口周围没有红肿,只有新肉生长时的轻微粉色。
苏婉凑近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痕,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半空中打着哆嗦,想摸又不敢下手的样子。
“这还叫皮肉伤?划得这么深!”苏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后怕。
“你到底干啥去了?是不是又往老林子最深处跑了?”
“今天巡林,碰到一头下山觅食的东北虎。”陆野语气平淡,扯过一块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
“畜生饿急眼了,扑过来的时候,我用胳膊挡了一下,被它的獠牙带到了胳膊。”
“我把它收拾了,皮子留在山里,过两天让老赵他们去弄回来。”
听到“东北虎”三个字,苏婉脸色发白。
她知道自己男人打猎厉害,连黑熊都能弄死。
可那是老虎,山里的山神爷。
一个人在林子里跟老虎搏命,只要慢上一秒,现在躺在雪地里的就是一具碎尸。
苏婉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过身,端来一盆温水,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准备帮陆野把胳膊上残留的血污擦干净。
她刚要伸手去捡桌上那条撕下来的染血布条,陆野眼神一凝,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按住了苏婉的手腕。
“别碰这个。”陆野声音低沉。
苏婉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这血你不能碰。”
他把苏婉的手推回去,顺手把染血的布条扫到地上。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桌边的猞猁山君凑了过来。
它动了动黑色的鼻尖,凑近那块沾满陆野黑红色血迹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