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慢慢把手里的半截烟塞进嘴里,深吸了一大口,直到烟蒂烧到手指。
他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意味。
舌尖伸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陆野站在旁边,清晰地感觉到周黎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片刻后,周黎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压抑住内心的杀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
“这事,谢谢你了。”
“是不是他,我会亲自调查。”
周黎转过身,重新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如果是,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刀锋再次落下,笃!笃!笃!
声音比刚才更重,更沉。
陆野没再多说,转身挑开门帘,回了堂屋。
几分钟后,周黎端着两盘新切的羊肉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杀气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随和的表情。
“来,肉管够。”把盘子放在桌上,顺手拉开长条板凳坐下。
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白瓷酒瓶,拔掉木塞。
一股浓烈的酒糟味飘了出来。
“烧刀子,够烈。”周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又看向陆野,“你开车,别喝了。”
陆野点点头,端起旁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周黎端起酒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
烈酒入喉,他的脸色泛起一层红晕。
一开始,周黎还心事重重。
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夹一片肉。
他的目光总是无意识地落在虚空处,脑子里盘算的都是刘建东这个名字。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旁边的念念吸引了。
念念吃得满嘴是油。
小丫头够不着远处的白菜,急得直哼哼,短粗的小手在空中乱抓。
周黎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愣了一下。
他放下酒碗,拿起公筷,夹了一大筷子白菜,放进念念的碗里。
“吃吧,丫头。”周黎的声音放得很轻。
念念抬起头,看了周黎一眼,对刀疤的恐惧已经渐渐消失了。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谢伯伯。”念念声音清脆。
周黎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念念大口大口地吃菜,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进食的小松鼠。
心里的阴霾,突然散去了不少。
周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抿了一口。
心情突然变好了许多。
在这个孤零零的房子里,在这张他一个人吃了无数顿饭的八仙桌旁,他第一次感觉到热闹。
旁边有女人轻声细语的嘱咐,有孩子吧唧嘴的声音,有男人稳重的呼吸。
莫名感觉到家的感觉。
周黎连喝了四碗烧刀子,他的眼神开始发直,动作也变得迟缓。
苏婉看着周黎一杯接一杯地喝,有些担心。她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
“周大哥。”苏婉小声开口,“您少喝点,酒大伤身。”
周黎摆摆手:“没事,弟妹,我心里有数。”
苏婉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屋子。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周大哥,您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这句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陆野眉头一皱,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苏婉的腿。
苏婉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