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脑子一转,灵机一动。
“走,咱们先不去村里。”陆野重新拎起包裹,带着妻女朝镇子东边走去。
十几分钟后,三人停在了一座独门独院的砖房前。
陆野上前,抬手敲响了院门。
“梆梆梆。”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男人声音。
门栓拉开,木门吱呀一声闪出一条缝。
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脚踩棉拖鞋的周黎站在门后。
看到是陆野,周黎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目光越过陆野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后面冻得直搓手的苏婉和念念。
周黎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露出一丝随和的笑意,把门彻底拉开:“陆野?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来了?”
“站长,打扰了。”陆野笑了笑,语气自然。
“带媳妇孩子去县里逛逛,回来晚了,这大冷天的,我寻思来找您帮个忙。”
“想借辆站里的吉普车?”周黎一眼就看穿了陆野的心思。
“对,天太晚,走回大榆村她们娘俩吃不消。”陆野坦然承认。
“行啊。”周黎上下打量了陆野一眼,“你会开车吗?”
“会。”陆野点头。前世他当倒爷的时候,什么破车没开过。
“会开就行。”周黎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外面冷,先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
陆野没客气,招呼苏婉和念念走进了院子。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夹杂着炭火和羊肉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架着一个黄铜火锅,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奶白色的骨头汤在锅里翻滚。
旁边放着两盘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还有白菜和冻豆腐。
周黎这单身汉的日子,过得倒是挺讲究。
念念闻到肉香,忍不住“咕噜”咽了一声口水。
但当她抬起头,看到周黎那道横穿眉毛的刀疤时,吓得往苏婉腿后缩了缩,大眼睛里满是害怕。
苏婉也有些局促,双手绞着衣角。
这可是陆野的顶头上司,林业站的站长,对她这个农村妇女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官。
周黎看出了母女俩的紧张,爽朗地大笑起来。
他走到旁边的碗柜前,拿出三双干净的筷子和三个粗瓷碗,摆在桌子上。
“正好我刚生上火,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带着孩子一块吃点吧。”周黎招呼道。
陆野笑了笑,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墙角的地上。
从里面抽出两条红塔山香烟,随手放在了八仙桌的空处。
“县里带回来的,知道你喜欢抽烟。”
陆野语气随意,就像是走亲戚串门一样自然。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长条板凳上。
这两条烟根本不是专门给周黎买的,而是他为了以后家里来客人办事,提前备下的待客烟。
但此刻拿出来,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婉和念念看自家男人坐下了,心里有了主心骨,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周黎看着桌上的两条红塔山,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虽然不信陆野能这么上道、专门去县里给他买烟,但心里极为受用。
周黎止不住地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你们先坐着,我去后厨再切点肉。”他说着,转身朝后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