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话音刚落,胡老板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原本被脸颊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亮得灼人。
“兄弟敞亮!”他一拍大腿,透着股兴奋劲。
一旁的苏婉见事情落定,心里扑通直跳。
三百五十块一只后掌,还有四百多斤熊肉,加起来又是一笔天降横财。
她压住心头的激动,热络地给胡老板添了点茶水,顺势轻声问道。
“胡师傅,那这前掌我们自己在家做,到底怎么个去腥法?当家的好不容易打回来的,我怕手笨糟蹋了东西。”
胡老板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毫不藏私地打开了话匣子
“弟妹,这你可问对人了。做熊掌,去腥是头等大事。你回去先找一块烧红的铁烙子,把那掌上的细毛燎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温热的碱水泡足四个钟头。”
“拿刷子刷掉死皮后,得用老母鸡和猪棒骨熬的原汤去煨,千万别舍不得放料酒和大葱,文火慢炖,没个一天一夜这胶质出不来……”
就在两人一个教得起劲、一个听得认真时,大堂深处靠窗的那间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孟稻根手里拎着一瓶的老白干,迈着官步走了出来。
虽然喝了点酒,但领导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目光扫过大堂角落的过道时,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看到聚春园的老板胡胖子,正跟那个穿着林业制服的年轻人凑在一起,比划着手势聊得火热。
孟稻根眉头微皱,他太了解胡胖子了,这老小子祖上是御厨,仗着手里那点绝活,在乌丰县的餐饮界算是一霸。
平时对他们这些县里的领导虽然客客气气,但骨子里傲气得很,绝对是不卑不亢的做派。
他孟稻根在这聚春园吃了这么多次饭,胡胖子顶多也就是出来敬杯酒寒暄两句。
今天怎么跟一个偏远乡镇的底层护林员聊得这么热络?
孟稻根眼神闪了闪,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随和平易的笑脸,大步走了过去。
“哎哟,胡老板,你这手艺可是一如既往的绝啊!那道红烧鲤鱼,绝了!”
孟稻根人还没到,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过来。
胡老板正说到火候的关键处,听见声音背脊一僵,转头看见是孟稻根,赶忙站起身,脸上堆满客套的笑。
“孟处长您过誉了,大伙儿吃得顺口就是给我老胡最大的面子。您瞧我这,光顾着跟这位小兄弟聊山里的野味了,怠慢了领导。”
胡老板可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他看出孟稻根是有意来找陆野搭话,立刻顺坡下驴
“后厨还有几个菜等着颠勺,孟处长,小兄弟,你们先坐,我去拿两个干净酒杯来!”
说完,他极有眼色地转身去柜台拿了两个白瓷酒杯,稳稳当当地放在木桌上,随后便脚底抹油,钻回了厚重的后厨门帘后。
孟稻根大马金刀地在胡老板刚才的椅子上坐下,顺手将手里的老白干放在桌上。
他目光扫过桌上菜肴,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端坐、容貌秀丽的苏婉,最后将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陆野那张平静的脸上。
“小陆啊,你虽然隶属于靠山镇林业站,但咱们说到底,都是在一个林业系统的大锅里抡勺子。”
孟稻根语气透着一股老大哥的亲切,“在这县城的饭馆里能碰上,这就叫缘分!”
“说起来,你的档案送到县里的时候,我可是亲自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