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看陆野的眼神,敬畏中多了一层深不可测。
能让人送这么重的礼,陆野现在的能耐,通天了。
王把头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引着郑铁山三人往主桌走。
主桌上,赵守山、李三炮、周德发正抽着烟。
两拨人碰了面。
赵守山打量着郑铁山面色凝重,这人身上有股子血腥味,眼神锐利,是个狠茬子。
郑铁山也看着赵守山挑了挑眉。
“大山哥,三炮,老周。”陆野走过来,给双方介绍。
“这三位是黑水镇来的朋友,郑铁山,孙麻子,马六指。以后仓库的买卖,少不了打交道。”
赵守山站起身,伸出粗糙的大手:“之前见过一面,赵守山,幸会。”
郑铁山握住那只手,力道不小:“郑铁山,以后多关照。”
两只手一触即分。
酒菜上桌,红烧肉、炖大鹅、溜肉段,硬菜一道接一道。
陆野端起酒杯,环视一圈。
院子里坐满了人,苏婉抱着念念在女眷那桌笑得合不拢嘴,山君在后院啃着一块带血的骨头。
“今天高兴,大家吃好喝好。”
一仰脖,酒干了。
长条板凳在冻硬的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满院子老少爷们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张大拿端着粗瓷酒碗,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扯着嗓门喊:“敬陆野!乔迁大喜!”
“干了!”
几十号人同时仰头,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打着补丁的棉袄上也没人顾得上擦。
喝完酒,众人落座,筷子雨点般落向桌上的硬菜。
大块的红烧肉炖得软烂,筷子一夹直哆嗦。
张大拿夹起一块肥膘塞进嘴里,油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拿袖口胡乱一抹,大口嚼着。
旁边几个闲汉连话都顾不上说,死死盯着盘子里的溜肉段,生怕少吃一口。
主桌上,气氛热烈却透着几分微妙。
赵守山端起酒盅,转向郑铁山。
“郑兄弟,黑水镇那边山高林密,出好货。以后仓库的买卖,还得仰仗你们多跑腿。”他把酒盅往前递了递。
郑铁山端起杯子迎上去,两只粗糙的手在半空停住,玻璃杯碰出清脆的响声。
“兄弟客气了,我们兄弟几个就是挣个辛苦钱,陆……陆领导价格给的公道,我们自然把活干漂亮。”
郑铁山仰头干了酒,亮出杯底。
陆野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盅。
他听着两拨人的交谈,没插话。
女眷那桌设在堂屋门口的避风处。
胖婶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馒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套崭新的水曲柳家具。
“苏婉妹子,你家陆野现在是真出息了。你瞅瞧那大衣柜,那木头纹理,刷了清漆亮堂堂的,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套来。”
苏婉给怀里的念念夹了一块挑去骨头的鸡肉,笑着回话:“婶子快别夸了,日子一天天的都会好起来的。”
她抿着嘴笑,眼眶微微发热。
转头看向主桌上的陆野,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在那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把这个家牢牢撑了起来。
王把头端着酒杯满场飞。
他是个极有眼色的人,知道今天自己该干什么。
挨个敬酒散烟,嘴里说着漂亮话,把气氛烘托得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