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军走的时候,陆野把自己带的干粮塞了两块给他。
“路上垫垫,走回镇上少说一个半钟头。”
孟军也没客气,揣进兜里,搓着手走了。
送走孟军,陆野在工地上又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一百张中型皮子。
这个数字摆明了是要卡死他。
金戈牵的头,站里附议,目的就是给新仓库一个“不达标”的由头,然后名正言顺地塞人进来。
陆野心里冷笑了一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
从工地到大榆村,走路不到半小时。
陆野没回家,直接拐去了赵守山家。
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推门进去,赵守山正一锤一锤地砸在烧红的铁条上,火星子四溅。
估摸着又是哪家订购的农具。
赵大爷坐在墙根底下,叼着旱烟锅子,眯着眼看儿子干活。
听见脚步声,老爷子先转过头来。
“陆野来了?”
“赵叔。”陆野点了点头,走到铁砧旁边站定。
赵守山抡完最后一锤,把铁条夹进水槽里,“嗤!”一声白烟冒起来。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过身。
“咋了?看你这脸色,有事?”
“有事。”陆野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好事。”
赵守山把铁钳搁下,拿毛巾擦了擦手,凑过来。
“仓库的事定了。”陆野说,“再有十几天,主体就盖完。到时候你、三炮、德发,三个人轮班看守。”
赵守山眼睛一亮,陆野接着补充。
“工资的事我跟你说一下。”
“你们仨,一人一个月二十块。”
赵守山眼瞬间瞪大了,“多少?”
“二十。”陆野重复了一遍,“固定的,每个月发,雷打不动。”
“另外,根据当月皮货的收货量,还有额外提成。收的多拿的多,多劳多得。”
赵守山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二十块钱一个月。
这是什么概念?
镇上供销社的正式售货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出头。
他们仨轮班的话,一个月一个人只要上十天班,就给二十块钱。
而且不说提成的事,这二十块钱是实打实的、旱涝保收的基本保障。
更关键的是,他不上班的时候,剩下的时间该打铁打铁,该跑山跑山。
等于是在原来的收入上头,白白多了一份月薪。
赵守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
“好!”
他又拍了一下。
“陆野,你他妈是真行!”
墙根底下的赵大爷把旱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子后头。
手指头微微发抖。
老爷子大半辈子靠一座铁匠铺子养家糊口,守山他妈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后来儿子娶了媳妇,媳妇嫌穷嫌偏,常年带着孙子住在镇上,一家人聚少离多。
家里的铁匠铺子生意就那样,打猎又是靠天吃饭,好的时候一个月几十块,差的时候一个子儿都没有。
现在多了一份二十块钱的固定收入,加上提成,加上打猎打铁,一个月保底起码能有五六十块。
赵大爷把烟锅子重新塞进嘴里,使劲吸了一口,眼眶有点泛红,但没让人瞧出来。
赵守山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个二百斤的大陀螺,兴奋劲儿过了之后突然想起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