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它的跳跃力,在乱石和倒木之间简直如鱼得水。
陆野放心地加快了脚步,不再刻意等它。
小山君被拉开了几米的距离,急得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脚边。
就这样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太阳升到了头顶,但林子里依然阴冷。
陆野的呼吸平稳,但小山君不行了。
它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舌头伸出来,喘着粗气。
然后它停住了,坐在雪地上,仰着脑袋冲陆野叫了一声。
“嗷呜!”
声音又细又尖,带着明显的委屈。
饿了。
陆野回过头看了它一眼。
小山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饭呢?
陆野走过去,在它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不重,但足够让它明白——没有。
小山君呜咽了一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叫了。
但它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委屈。
每天这个时候,它应该在灶台底下吃着剁碎的肉糊糊才对。
为什么今天没有?
陆野蹲下来,跟它平视,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
“想吃东西,自己抓。”
小山君歪了歪脑袋,显然听不懂人话。
陆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小山君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但它的注意力明显发生了变化,不再只是机械地跟着陆野的脚步,而是开始主动搜索周围的环境。
鼻子贴着雪面嗅,耳朵不停地转。
饥饿,是最好的老师。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陆野的耳朵先捕捉到了动静。
右前方,大约四十米外的一片矮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刨雪。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
一只灰白色的雪兔,正在灌木丛边缘啃着露出雪面的枯草根。
陆野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山君。
小山君也停住了。
它的身体微微压低,两只耳朵竖得笔直,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陆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观察。
小山君的身体绷得越来越紧,后腿的肌肉微微颤抖,尾巴压得很低。
这是猫科动物准备扑击前的标准姿态。
本能。
哪怕被养了快一个月,这种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是抹不掉的。
但它犹豫了。
它扭头看了陆野一眼,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
陆野没有任何表示。
小山君又转回头,盯着那只兔子。
它的身体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了。
再挪半步,又停住。
兔子还在啃草根,没有察觉。
小山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它的后腿蓄满了力量,整个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它冲了出去。
但它冲得太急了,爪子踩在一根被雪覆盖的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雪兔的长耳朵猛地竖起,后腿一蹬,像一支白色的箭矢射向了灌木丛深处。
等小山君扑到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一个浅浅的雪坑和几根被啃断的草根。
它愣在原地,低头嗅了嗅雪坑里残留的气味,然后转过身,一脸茫然地看着陆野。
陆野没有失望。
相反,他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虽然失败了,但它有捕猎的意图了。
这就够了。
第一次不成功很正常,猞猁幼崽在野外,跟着母亲学习捕猎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小山君没有母亲教,全靠本能驱动,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陆野走过去,在它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惩罚,是鼓励。
小山君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了什么,尾巴轻轻晃了晃。
“走。”陆野抬脚继续往前,“再找。”
小山君跟上来,这一次它的步伐明显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跟随,而是压低了身子,主动搜索着周围的气味和声响。
饥饿加上刚才那次失败的刺激,开始慢慢激活了它血液里沉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