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山接过钱,没急着数,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马科长这价给的公道,香囊按照阴干后的成品价给的。
獐子给的也比市价高了近两成。
“特别说一下。”马科长突然加了一句。
赵守山的手停在半空中。
马科长走到石碾子旁边,蹲下来,伸手翻了翻那只大公獐的脖子。
箭创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一个极小的穿透伤口,皮毛几乎没有任何破损。
“这只公獐是谁射的?”马科长问。
“他。”赵守山扬了扬下巴,朝陆野努嘴。
马科长的目光转向靠在石碾子上的年轻人。
陆野朝马科长微微点了下头。
马科长盯着那个创口看了两秒,挑了挑眉。
他干林业这些年,看过的兽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箭猎的皮子最怕什么?怕箭头大、创口宽、皮毛撕裂。
很多猎户用三棱箭射獐子,一箭下去皮子上撕开一个大口子,品相直接降两个等级。
但眼前这只公獐脖颈上的伤口,分明是梅针箭造成的,极细极窄,且入射角度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
颈动脉,一箭毙命。
整张皮子除了这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创口,找不出第二处瑕疵。
“梅针箭。”马科长自言自语了一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打量了陆野一眼,眼里透出一丝赞赏。
紧接着把目光移到了下一组,干事接着开始报:
“第一组,猎获:狍子两只,八十块。”
八十块,比陆野那组足足少了一百三。
刘文武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伸手接过钱的时候,手指明显僵硬了一下。
“第三组,猎获:花毛母鹿一只,六十五块。”
“第四组,猎获:野兔两只,十八块。”
最后一组接钱的时候脸上挂不住了。
两只兔子十八块钱,平摊到五个人头上,一人三块六。
比起另外三组差太远了。
奖金发完,马科长把空了大半的牛皮纸信封重新揣进口袋。
赵守山没急着分钱,四个人平分是不可能的,得按劳来。
他看了几人一眼,大家都点点头,等回去再商量怎么分合适。
赵守山眼珠子转了两圈。
方才马科长看陆野的那个眼神,他捕捉到了。
这是个机会。
他把嘴里那截快烧到嘴唇的烟屁股吐掉,踩灭了,朝马科长走过去。
“马科长,我跟你说个事。”
赵守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马科长正站在吉普车旁边跟干事交代什么,听见这声儿,扭过头来。“嗯?”
赵守山凑近了半步。
“前阵子,陆野一个人在山上杀了一头狼。”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马科长的手停在了车门把手上,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赵守山。
“你说什么?”
“一头独狼。”赵守山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就在我们大榆村后面的老松林里。”
马科长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