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堂屋余烬

这年头妇女的手,就没有不皲裂的。

一年到头不是在水里泡着就是在灶台上忙着,手套这东西,确实是个摆设。

“那皮子就这么大,你和念念的手加一起刚好够裁两副的。”苏婉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卷狼皮,“别浪费了。”

陆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苏婉那股执拗劲儿已经上来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打定主意不接受反驳的样子。

他没再劝。

跟苏婉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摸清了她的脾性。

越硬来,她越犟。

不如先应下来,回头找个机会去镇上给她买一副现成的女式棉手套。

“行,听你的。”陆野把剔干净的狼牙放在窗台上晾着,把匕首擦干净插回刀鞘。

洗漱完后,三人齐齐上了炕。

苏婉吹灭了煤油灯。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陆野闭上眼睛,一身的疲乏涌了上来,没几分钟就迷迷糊糊地有了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炕上有了动静。

苏婉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炕尾那头下了地。

她摸黑穿上棉鞋,推门出去了。

茅厕在院子西南角。

冬天上夜厕是最遭罪的,零下三十多度的冷风往裤腿里灌,蹲在那四面漏风的茅坑上,屁股冻得跟坐在冰块上一样。

苏婉三两下提上裤子系上腰带,小跑着回了屋。

她推开堂屋的门,刚迈进来一步。

一双手臂猛地从侧面伸了过来,一把将她箍进了怀里。

苏婉吓得差点叫出声。

但嘴刚张开,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

呼吸声粗重,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躁动。

苏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陆野的胳膊箍得很紧,但不是使蛮力的那种紧,而是一种黏糊的、死皮赖脸的、连哄带赖的紧。

“你……你干啥?”苏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

回答她的是更紧的拥抱。

堂屋里很暗,灶坑里还有没烧尽的余烬,透过灶口的缝隙,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这一丁点的光亮,刚好能描出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轮廓。

苏婉的后背抵在陆野的胸口上,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

“念念……别醒了……”她的声音发颤,身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转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丫头睡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边上。

“婉儿,我想要你了。”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直直地烫在苏婉的心窝子上。

这些天。

这个男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

进山打猎,把最好的肉留给她和念念。

面对催债的,拿刀就上,把自己挡在身后。

给她和闺女买新棉袄。

每次回家,不管多累,推门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喊她的名字。

她不是铁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