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斩草除根

苏婉夹菜的手停住,抬眼看他。

“大山哥教了我几手下套的本事。”陆野笑着道。

“我寻思着去后山边缘转转,做几个陷阱。”

“大雪封山,野兔狍子找不到吃的,容易上套。”

“要是运气好,明早就能去收几只活物。”

苏婉点了点头,看着陆野两手空空推门出去。

没带弓,说明不往老林子深处钻。

下套子这种活,村里半大半小子也常干,就在林子边缘转悠,没什么危险。

“早去早回。”

“外头冷,多穿点。”

陆野应了一声,出了院子。

出了大榆村,陆野没往后山走。

他顺着村外那条被雪盖住的土路,绕了个大圈,避开了村里人的视线,直接上了通往靠山镇的小路。

脚下的靰鞡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老金头既然派了彪牙子来要他的命,这梁子就算是结成了死结。

前世二十年的边境生涯教会他一个道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要趁着老金头还没收到彪牙子死讯的这个时间差,把这颗毒瘤彻底拔了。

十几里地的雪路,陆野走得不紧不慢。

他需要保持体力,应对晚上可能发生的变故。

下午两点多,靠山镇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镇子上比村里热闹不少。

供销社门口停着几辆拉货的马车,骡子打着响鼻,嘴里喷出白气。

几个穿着蓝布棉袄的汉子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扯着闲篇。

陆野压低了狗皮帽子的帽檐,双手揣在袖筒里,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顺着主街,一路溜达到镇中心。

前面不远处的巷子里,就是老金头最大的那个场子。

十里八乡那些手里有点闲钱的二流子、盲流,全都在这儿扎堆。

陆野没靠太近。

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眼睛死死盯着巷子的入口。

门口站着两个放风的马仔,冻得直跺脚。

陆野的目光又向巷子深处探了探。

没有。

老金头那辆标志性的“幸福250”红色摩托车,没停在巷子里。

车不在,说明人大概率不在这个场子里。

陆野皱了皱眉。

麻烦了,人不在他可不能在这干耗着。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翻出一段前世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在赌场里混日子,有一次输光了钱,站在赌桌旁听几个老赌棍吹牛。

其中一个喝多了,神神秘秘地说:“你们以为金爷就靠这场子挣钱?告诉你们,金爷在镇西头还有个暗场。”

“那地方,去玩的都是县里下来的大老板、厂长。”

“一晚上的流水,顶咱们这儿一个月!”

那人还吹嘘自己有幸跟着他哥去送过一次酒,说那院子外面看着破,里面装修得跟皇宫似的。

镇西头。

陆野眼前一亮,起身朝着镇子西边走去。

靠山镇的西头,早些年是个砖窑厂,后来窑塌了就荒废下来。

那边住户少,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陆野顺着坑洼不平的土路,越走越偏。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疏,大多是些年久失修的土坯房,连院墙都塌了一半。

走了大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几棵枯死的老榆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榆树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大院子。

院墙砌得极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碴子。

两扇黑漆漆的大铁门紧闭着,门上连个对联都没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阴森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