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通风报信

他哆嗦了一下,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极其狼狈地后退了两步。

“我们村的人齐了,上车,走着!”拖拉机汉子在前面吆喝一声。

陆野长腿一迈,利索地翻进车斗,找了个干草垛子坐下。

“突突突突!”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拖拉机摇晃着起步,履带碾压着积雪,朝着大榆村的方向开去。

王癞子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尾气。

“呸!什么东西!”他狠狠地往雪地上吐了一口浓浓的唾沫,两眼怨毒地盯着拖拉机远去的背影。

他脑子里极其快速地盘算起来。

陆野这小子买了一大堆金贵的年货,连衣服都换了新的,少说也得花个大几十块。

可他欠金爷的那一百块钱赌债,听说到现在还没还!

“好你个陆野,有钱买新大衣,没钱还赌债是吧?这可是你自找的!”

王癞子两眼放光,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把柄。

也顾不上回村了,搓了搓冻僵的脸颊,转身钻进旁边一条黑咕隆咚的胡同,直奔老金头的地下场子通风报信去了。

镇西头,一条不起眼的死胡同尽头,两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紧闭。

推开门,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里面的倒座房里乌烟瘴气。

十几口子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前,吆喝声、麻将牌碰撞声不绝于耳。

最里面的单间里,生着通红的煤炉子。

一个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穿着对襟绸布长袍,手里盘着两颗极其油润的核桃,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这就是靠山镇黑白通吃的老金头。

门帘被挑开,王癞子极其谄媚地弓着腰钻了进来,搓着手赔笑脸。

“金爷,给您请安了。”

老金头眼皮都没抬,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没停,“输光了就滚回去,我这不留吃闲饭的。”

“不是,金爷!我有个极其重要的消息向您禀报,是关于陆家老三陆野的!”王癞子赶紧切入正题。

盘核桃的清脆摩擦声停住了。

老金头缓慢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精光闪过。

这笔账他知道,一百块钱在他这场子里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孙大虎带着麻杆和狗子,信誓旦旦的说能把这账收回来,结果这都多久了还没个回信。

“说。”老金头吐出一个字。

王癞子见有戏,赶紧凑上前,把刚才在西关大集上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极其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金爷,您是没看见。那小子大包小包买的,大白兔奶糖都是论斤称!身上穿的灯心绒大衣,没个四十块拿不下来。”

王癞子越说越气愤,“他有这闲钱在集市上穷显摆,硬是赖着您那一百块钱不还!这不是极其不把您放在眼里吗?”

老金头沉默了片刻,炉子里的煤块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他转头对着旁边的马仔招了招手,“去把虎子给我找过来。”

王癞子期待地看着老金头,搓着手,“金爷,您看我这消息……”

“赏他一块钱。”老金头厌烦地挥了挥手。

马仔扔给王癞子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直接把他推出了单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