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香獐子!这品相,这味道……”
老头嘴里嘟囔着,随后又伸手小心地捏了捏香囊外面的那层筋膜,感受着里面麝香颗粒的饱满度。
一番查验过后,老头眼底的贪婪极快地收敛起来。
他直起身子,把老花镜推回鼻梁上,干咳了两声。
“东西是个好东西,野生原皮。只可惜啊,你这处理的手法太糙。”
老头伸手点了点香囊外层还没干透的血色筋膜,“水汽没杀干,血腥味还在。”
“这种带湿气的生香,放不住,极其容易发霉长毛。”
“我这要是收下来,还得费大功夫去烘干提纯,中间损耗太大。”
老头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报出了个价:“这玩意儿水分重,顶多给你算个三等品。”
“一口价,四十五块钱。”
陆野听完,面皮子动都没动一下。
四十五块?赵守山给他交过底,这种体型的原香,就算没阴干,市价也绝不会低于八十。
这老东西心黑手辣,上来就直接照脚脖子砍。
“掌柜的,你这买卖做的不实在。”陆野动作极快,一把将香囊抓回手里,重新用破布包紧,塞进怀中。
“生香怎么了?我这可是刚从热乎肉上剔下来的尖货。”
“你这四十五块,留着收两张破獾子皮去吧。”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往门外走。
老头一看这架势急了。
这年头,野生香獐子已经逐渐少见,这种品相的麝香更是几年都遇不上一回。
“哎哎!小伙子,脾气别这么爆嘛!买卖不在仁义在,价钱不合适咱还可以商量!”他赶紧从柜台侧面绕出来,拦在门边。
陆野停住脚步,眼神极其冷淡地盯着他。
“商量什么?欺负我不懂行?这东西就算没干透,里面那一包实心料也足有个两三钱。”
“我花两块钱买张车票去趟县城大药房,跑个来回的功夫,也比卖给你强得多。”
老头被戳破了心思,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他是个老江湖,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肉疼的笑脸。
“县城那帮吸血鬼更狠,你去了也是白搭。”
“这样吧,我看你顶风冒雪跑一趟也不容易。”
“老头子我做主,七十五块钱,点清了你走人。”
“再多一分,你就自己带走!”
七十五,比赵守山预估的八十少了五块。
但也勉强算是个公道价。
陆野沉吟了片刻,重新把香囊递过去。
老头如获至宝地接过去,转身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拿出一叠大团结和几张散票。
“你点点,七十五。”
陆野当面点清,把钱仔细折好。
加上昨天从孙大虎那三个倒霉蛋身上摸出来的二三十块钱,这会儿他兜里的家底正式突破了一百元大关。
在这个农村家庭一年到头连个十块八块活钱都见不着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揣好钱,陆野挑帘出了药铺,直奔镇中心的供销社。
.........
靠山镇供销社,在十字街的最当口。
红砖到顶的大平房,木头窗框刷着绿漆。
墙上用红油漆刷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
推开那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里头的热闹劲儿混合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花椒大料的辛香、散装白酒的醇烈、花布的浆洗味,全混在一起。
大半个屋子被一长排玻璃木头高柜台圈着。
几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大娘正趴在柜台上,为了一盒火柴的价钱跟里头的售货员磨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