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石摩擦铁器的声音停住。
陆野把铁簇箭放下,直起腰板。
“念念今年四岁,个头比村里同岁的娃矮整整半头,这叫亏了血气。”
“小丫头正长身体,骨头缝里缺油水,光吃棒子面填不饱底子。”
陆野抓起一把干草引子扔进灶坑,火光映亮了半边脸。
“你这几天脸庞刚见红晕,身子骨在往回找补,肉必须得吃。”
“我说过,往后这日子,要让你娘俩顿顿见荤腥。”
苏婉怔了怔,这男人的倔脾气一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
陆野笑着安慰道,“大山哥那边说好了,愿意把家里那把老洋炮借我。”
“带上火器上山,遇着大牲口也能自保。”
“放心吧,我不往深处走,就在外围林子里转悠,碰碰运气。”
“有收获最好,没东西咱就空手回来,不碍事。”
洋炮这俩字,是一颗实打实的定心丸。
苏婉绷着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没再念叨。
她转身走到案板前,木盆里有中午剩下的一大团死面。
揪出面团,撒上干面粉,抄起擀面杖来回压实。
压成扁平的大面饼,平底铁锅烧热,不刷底油,面饼直接贴上锅底。
一面烙起焦黄的干花,翻个面接着焙,水汽被一点点榨干。
出锅后,苏婉拿菜刀横竖下刀,面饼切成两指宽的见方块。
这东西在东北叫“扛饿砖”,咬着费劲,能在兜里揣上大半个月不馊。
进山的人饿急了,抓两块塞嘴里,含着雪水咽,饱腹感极强。
她找来一条洗发白的灰布口袋,面块全装进去,袋口拿细绳缠死,打个活结,放在门后的矮凳上。
.........
次日清晨。
陆野穿戴整齐,旧棉大衣紧裹,腰间用粗麻绳扎死,防风倒灌。
开山匕首别在左腰,右肩挎着牛角弓,背后背着装满铁簇箭的箭篓。
和苏婉打过招呼,拿上干粮袋子,推开院门往村东头走去。
相隔几十步开外的土墙拐角。
麻杆蹲在雪窝子里,把脖子往前伸,定睛细看。
猎弓、箭篓、匕首。
这小子终于憋不住进山了。
麻杆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排黄牙。
不用回去挨孙大虎的鞋底子了。
这小子不知死活,大冷天往山里钻,正好给他们下了手的机会。
麻杆站起身一溜烟往镇子方向狂奔报信。
这边,陆野走到铁匠铺门前。
掀开破棉门帘,里屋炉火正旺。
赵守山光着膀子在水盆边洗脸,抹掉脸上的水珠。
“来了。”
没二话,他转身从墙角大木箱掏出长条形的油布包。
“火药满的,铁砂子省着用。”赵守山把家伙事推过去,“下山直接奔我这来,枪必须还回来。”
陆野把洋炮背带跨在左肩,装火药的牛角壶挂在胸前。
他点头应下,挑帘出门,大步走向白茫茫的深山。
踩着及膝深的积雪,顺着缓坡往上爬,风刮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
背上多了一杆十几斤重的洋炮,脚底下的分量极其压秤。
陆野没打算轻易动用这杆洋炮。
猎户圈有老话,洋炮打山,十打九烂。
这火药枪装散碎铁砂,一枪轰出呈扇面爆开。
打中小型猎物,半扇肉里嵌满铁珠子,挑不干净,一口吃下去崩断牙。
皮毛被打成筛子,送收购站连废品价都卖不上。
更重要的是,万物词条系统的规矩卡得死。
必须冷兵器一击致命或正面搏杀,才有机会掉落词条。
用火器借外力,词条直接破碎消散。
这枪带出来,就是一道保命阀。
真遇着饿急眼的熊瞎子或狼群,放空枪听响吓唬野兽。
打猎求财爆词条,全指望手里的老牛角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