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面大饼炖野鸡,老婆孩子热炕头

又摸了摸那个装豆油的玻璃瓶,金黄的油浆挂在瓶壁上,甚至能闻到油香。

不是抢的,是换的。

是用他自己打来的猎物换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苏婉眼眶里砸下来。

有多久了?自从嫁到陆家,除了头一年还吃过几顿饱饭。

这几年,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过年别的家哪怕穷,也得包顿白菜肉渣饺子,她家只能啃冻得邦硬的窝窝头。

现在,白面、大米、金黄的豆油就摆在她眼前。

“哭啥。”陆野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

里头就剩点干涸的米汤底子。

他抄起水瓢,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两瓢凉水倒进锅里,又往灶坑里添了几根木柴。

“以前是我混蛋,以后这家里头,粮缸不能空,油瓶子不能干。”陆野转过身,看着苏婉,语气平静却实诚。

“别愣着了,起锅做饭!”

“今天晚上咱吃点好的,把那只鸡炖了,再贴几个白面掺棒子面的大饼子!”

苏婉抹了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破土屋里的气氛,因为一顿久违的晚饭,变得破天荒的热烈。

苏婉手脚麻利地烧开了一大锅滚水。

陆野把那只肥硕的大山鸡拎起来,提着鸡腿在滚水锅里来回烫了三遍。

双手上下翻飞,没多大会儿功夫,一只光溜溜、白生生的野鸡就收拾停当了。

开膛破肚,拽出鸡素子和内脏。

内脏没扔,陆野把鸡心、鸡肝和鸡胗子单挑出来洗净,在案板上用刀背拍打,切成小块。

手起刀落,“咔咔咔”,整只野鸡被剁成均匀的大块。

那边苏婉已经开始和面。

她把棒子面和白面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倒进粗瓷盆里,加水揉搓。

有了白面掺和,原本粗糙剌嗓子的棒子面也变得软乎有弹性。

大锅烧热,陆野倒了小半勺珍贵的豆油。

“刺啦!”

金黄的豆油在锅底化开,冒出青烟。

把洗净的野鸡块倒进去爆炒,鸡皮上的油脂遇热收缩,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有花椒大料,陆野只捏了一小撮干野葱和半勺大粒盐撒进去。

翻炒至肉块变色,添上大半锅清水,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苏婉凑过来,在锅边沿贴上一圈揉好的双合面饼子。

一个半小时后。

屋里已经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和面食的甜香味彻底填满。

一张破木桌,一家三口围着坐定。

炕席上的小煤油灯被陆野点亮了,黄豆大的灯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暖烘烘的。

每人面前摆着个大碗,里头盛满了两面焦黄的大饼子。

桌子正中央放着个掉了瓷的搪瓷大盆,里头装了满满一盆炖得软烂脱骨的山鸡块,金灿黄亮的鸡油飘在汤面上,看着就让人眼馋。

“吃。”陆野话不多,直接用筷子夹起一只肥大的鸡大腿,放进念念的碗里。

小丫头这回没躲。

她饿极了,盯着那只比她小手还大的鸡腿,咽了口唾沫,两只手抓起来就啃。

山鸡肉紧实,哪怕炖了这么久也有嚼头。

小丫头连嚼带咽,吃得满嘴流油,鼻尖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婉手里端着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大饼子,筷子却迟迟不肯往装鸡肉的盆里伸。

她这几年苦惯了,总想着把好的省给孩子,省给……干活的男人。

陆野看在眼里,啥也没说。

筷子一伸,把另一只鸡腿连带一大块厚实的鸡胸肉夹起来,粗暴地塞进苏婉碗里,直接把她剩下的大饼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多吃肉,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倒,指望你养着念念呢。”

苏婉低着头,眼眶又红了。

她拿筷子挑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真香啊,那股子鲜味顺着舌尖直钻心底。

她就着肉汤,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直往碗里掉。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连汤底都没剩下一滴。

吃饱喝足。

念念挺着鼓鼓的小肚子,没一会儿就在热乎的炕头上睡着了。

苏婉收拾完碗筷,也靠在炕头打起了盹。

这一天的惊吓和惊喜交加,耗干了她为数不多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