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林子打围?赵守山的震惊

“去打围?”赵守山指着陆野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凭你?你从小连个野鸡毛都没摸过。现在说去进山?”

“你这话要是搁在开春暖和时候说,我权当听个笑话信你一分。”

“你抬头瞅瞅天!”

他一把将陆野推开,指着天上飘洒的鹅毛大雪。

“这叫大风炮子!进山头一重雪,连老毛子在那边都不敢进老林子。”

“这节骨眼,山里的野猪正是最暴躁的时候,熊瞎子都在找最后的过冬食。”

“你连件正经冬衣都没有,就穿个破棉袄,进山就是送死!”

“不对,你连死在山里的资格都没有,走出村口不到两里地,就能冻成冰坨子!”

赵守山虽然嘴上骂得狠,但句句都在理。

他其实心底里也怕这个混子脑子一热,真死在雪窝子里。

陆野父亲死的早,陆家就这一根独苗。

真断了香火,他日后到了地下也没脸见老爷子。

陆野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

“我昨天去过了。”

赵守山笑声一收。

“去了后山老松林,猎了一只七斤半的雪兔。”

“另外昨天晚上孙大虎,带了两个狗腿子来我家收债。”

赵守山脸色变了变。

陆野抬起那只受了伤的右手,晃了晃。

“他想抢那锅兔肉,我拿匕首划了他的脖子,手上的伤是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陆野陈述着这些事,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说今天吃了几个窝窝头一样平常。

老赵头手里的铁锤停在半空。

赵守山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盯着陆野。

身上没酒气没发抖,站得笔直。

跟以前那个缩头缩脑、一见人就点头哈腰借钱的赖皮狗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这嘴里跑火车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他心里还是半信半疑,“打雪兔?那玩意儿跑起来比狗都快,你能射中?”

“还拿刀划孙大虎的脖子?孙大虎能把你腿打折!”

“你可以去问苏婉。”陆野迎着他的目光。

“行。”赵守山把头上那顶狗皮帽子往下拽了拽。

“我这就去你家,你要是敢编瞎话骗我拿箭去卖钱,我今天非替陆老爷子敲断你的腿!”

赵守山转身就往院外走。

路过村口那棵大老榆树时,他叹了口气。

当年陆爷爷带着他进山。下雪天,一老一小趴在雪窝子里守猞猁。

老爷子指着雪地上的梅花印教他分辨新旧,教他听风辨位。

老爷子常念叨,自家那个孙子不争气,以后要是有个难处,让赵守山帮衬一把。

“老爷子,不是我不帮,是这小子真没救啊。”赵守山嘟囔了一句。

陆家的院子在村子最西头。

赵守山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象还是那么破败。

低矮的土坯墙塌了一半,窗户上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他走到门前,伸手一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上面明显有新钉的几颗长钉,门框边缘还有木头断裂的新茬。

这是被人大力踹开后又修补过的痕迹。

赵守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孙大虎真来过了?

屋里光线很暗。

赵守山挑开破门帘,一股淡淡的肉香夹杂着柴草味扑面而来。

炕角,苏婉正抱着念念缩在一床破烂的土布被子里。

听见有人进来,母女俩像惊弓之鸟一样齐刷刷抬起头,念念直接把脸埋进了苏婉怀里。

“弟妹是我,大山。”赵守山赶紧出声。

苏婉看清来人,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