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虚招,没有防守。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孙大虎大惊失色,头皮发麻。
他清楚地看到那把有些生锈的匕首在自己瞳孔中极速放大。
孙大虎惊叫一声,拼了老命地往旁边一扭脖子,同时身体狼狈地向后仰倒。
“呲啦!”
军大衣厚实的领子被匕首划开,刀尖擦着孙大虎的脖颈皮肉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要他反应再慢半秒,这把刀就会彻底切开他的气管。
孙大虎吓破了胆,脚下一绊,仰面摔倒在门槛外面的雪地里。
他顾不上脖子上的刺痛,手脚并用地在雪窝子里往后爬,声音变了调,透着极度的恐惧:“疯了!陆野疯了!杀人啦!”
两名狗腿也被陆野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扭头就往外跑。
陆野没有追。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背上的血顺着刀柄滴在泥地上,啪嗒、啪嗒。
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苏婉还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念念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陆野缓了口气,看着吓坏了的母女俩,心口一疼。
他扔掉匕首,大步走过去。
“婉儿,伤哪了?”
苏婉见他靠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把女儿护得更紧。
“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那双大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深深的防备。
陆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前世自己造的孽,哪能奢求她立刻原谅。
他走到灶台前,从那口散发着浓郁肉香的锅里舀出一碗热汤,挑了几块最嫩的兔肉。
把碗端回炕沿,“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肉汤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小念念的哭声渐渐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只破瓷碗,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婉咬着嘴唇,强撑着坐起身。
她看了一眼陆野流血的手背,又看了看那碗肉汤。
“你……你去包一下手。”
陆野随意在破棉袄上擦了一把血迹,“不碍事,皮外伤。”
他端着碗,用木勺舀起一点肉汤,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念念嘴边。
小姑娘吓得往后躲,可饥饿战胜了恐惧,她小心翼翼地张开干裂的小嘴,抿了一小口。
滚烫的、带着浓烈油脂香味的肉汤顺着喉管滑下,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意。
念念的眼睛亮了,像护食的小狼崽一样,两只手捧住陆野的手,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慢点,锅里还有。”陆野眼眶发酸。
喂完女儿,他又盛了一碗,递给苏婉。
苏婉没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肉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陆野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去后山老松林打的。”
苏婉不信。
他一个连劈柴都嫌累的赌鬼,怎么可能打到这么肥的雪兔?
看着陆野认真的神情,还有那道为了保护她们而留下的刀伤,她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陆野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她手里。
苏婉实在太饿了,端着那碗滚烫的肉汤,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就着眼泪,小口小口地吃着肉。
看着妻女狼吞虎咽,陆野心里的某一块地方慢慢被填满。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找了块木板把被踹坏的门框重新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