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推移,暮色沉沉笼罩了整座铁菩萨山头。
山下的鞑子并未就此罢休,休整片刻后,接连发起了两轮冲锋攻势。
只是两轮猛攻下来,敌军始终没能撼动城头分毫,收效寥寥无几。
守军在梁风的带领下,早已稳住阵脚,每个人身侧都整齐堆放着近百支木质弩箭。
箭身打磨得光滑结实,足以应对连绵不断的战事。
每当敌军冲锋逼近,漫天弩箭便破空而出,“嗖!”“嗖!”的破风声连绵不绝,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笼罩了山下的进攻通道。
经过数次交锋,鞑子也摸清了守军的弩箭攻势,提前做好了防备。
他们特意砍伐了山中粗壮的巨木、枝繁叶茂的大树枝,层层堆叠在阵前,想要凭借厚重的木质屏障抵挡弩箭的冲击,减少兵力损耗。
可这简易的屏障终究治标不治本,一旦敌军逼近,距离拉近之后,立刻使用钢制弩箭,精准落在冲锋的敌军阵中。
任凭鞑子拼死冲杀、层层推进,始终没能突破守军构筑的防线,一次次冲锋,一次次溃败,山下尸横遍野,攻势渐渐疲软。
随着夜色渐深,持续的惨烈厮杀慢慢开始偃旗息鼓。
损失惨重的鞑子们不敢在乱冲。
此时。
城内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嘶吼惨叫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喧嚣的战场逐步归于平静。
“看样子城内的情况,也有所好转。”
“哼,没错,就算鞑子奸细在多,也多不到哪去。”
“只要守住城门,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刘柏、公孙毅嘴角含笑的嘟囔着。
梁风抬头看了看天。
暗沉的天际之上,零星的雨点骤然坠落,一颗颗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地面上。
寥寥数滴过后,雨点愈发密集,一场滂沱大雨已然蓄势待发,浩浩荡荡笼罩了整片天地。
梁风伸手接住落在脸颊的雨滴,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心中暗自感慨。
先前利用无人机,深夜奇袭,一把大火引燃了敌军的粮草大营,火势凶猛,早已将鞑子囤积的粮草烧得所剩无几。
如今这场大雨骤然落下,时机恰到好处,鞑子大军的粮草大营必然已经烧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场雨,却能熄灭城内各处蔓延的野火,保住城中百姓的屋舍宅院,避免更多民居被战火焚毁。
想到这里。
梁风紧绷了一日的眉眼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身侧一众严阵以待的守城士卒,带着笃定的底气叮嘱说道:“今夜的城防战事,到此应该算是落幕了。眼下这些鞑子,已然军心大乱,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没了挣扎的底气,蹦跶不了多久了。大家无需紧绷过度,只需坚守好阵地即可。”
“是!谨遵大人号令!”
刘柏带头应声,身后一众士卒纷纷齐齐点头附和,神色恭敬又笃定。
自从梁风前来坐镇前沿阵地,全程统筹布局、调配兵力、规划攻防战术,守军便再无一人伤亡。
众人始终稳扎稳打,进退有度,以木质弩箭作为常规防御、压制敌军冲锋势头,以锋利坚硬的铁制弩箭精准狙杀逼近的敌军,攻防节奏井然有序,牢牢掌控着战场主动权。
紧绷的众人,此刻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疲惫悄然涌上心头,却也难掩劫后余生的安稳。
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战争。
已经足够精彩。
“你们都不错。”
梁风满意的点头。
众人呲牙笑了。
梁风看了看这个局势,已经彻底稳固,敌军已然无力再攻,阵地无需多人留守紧盯,便转头看向身旁的公孙毅,道:“公孙先生,此处防务已然稳妥,无需我等留守。你随我一同前往山顶看看吧,看看城内是否还有残余敌军作乱,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大人。”
公孙毅当即连忙点头应下。
如今阵型稳固,守军士气高昂、分工明确,鞑子数次进攻皆惨败而归,早已无力发起新一轮攻势。
此处防务全权交由刘柏值守,完全万无一失。
梁风又对着刘柏仔细叮嘱了几句,而后便转身顺着蜿蜒崎岖的山路,一步步朝着山顶走去。
此时天空的雨势已然大了数倍,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打在山石、草木之上,声响连绵不绝。
雨水冲刷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也渐渐冲淡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与烟火气。
行至山顶高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整座扬州城的景象尽数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