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菩萨山的全部防务,梁风尽数托付给了刘柏。
身负重任的刘柏,自不敢有半分疏忽懈怠。
他牢牢谨记梁风的部署,早早安排众人休整待命。
白日里,他便下令所有弟兄轮流休憩、饱食干粮、养精蓄锐,养足了全部的精神气力,只为应对深夜的突袭。
此刻夜色深沉,除了山脚下几处隐秘的岗哨留明面上值守警戒之外,其余所有弟兄尽数隐入山林深处,借着茂密的林木、嶙峋的山石遮蔽身形,完美隐匿踪迹。
这便是刘柏精心谋划的对敌之策——以暗对明,以静制动。
敌军主动来犯,必定满心急切、破绽百出,而己方隐匿暗处、蓄势待发,占据天时地利,足以以逸待劳,静待敌人自投罗网。
刘柏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寒光凛冽,是此前梁风亲手赠予他的佩剑。
当初得剑之时,他曾询问过梁风此剑的名号,梁风并未起名,只是让他自己起名。
时日一久,刘柏便自行为这柄剑取了一个名字,名为屠掳剑。
掳,指代的便是鞑虏。
握着这柄寓意杀伐的长剑,掌心贴着微凉的剑身,刘柏心中的底气与战意愈发浓烈,心中安定不少。
他对这座山头的地势早已烂熟于心。
铁菩萨山山势险峻,能够通行入山的小道仅有区区两三条,余下的山体皆是悬崖峭壁、乱石嶙峋,岩壁陡峭得根本无从攀爬,寻常人根本无法逾越。
这般地势,便是绝佳的屏障,他们只需牢牢守住这仅有的几处山口,便能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对优势,任凭敌军人数再多,也难以突破分毫防线。
夜色寂静无声,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越是临近决战时刻,刘柏心中的紧张便愈发浓烈。
他身经数次战事,尚且心绪难平,更不用说麾下一众弟兄。
大多弟兄都是初次经历这般生死一线的大阵仗,隐匿在漆黑的山林之中,耳边只有风声呼啸,眼前是无边黑暗,心中早已惶恐不安,手心冒汗、心神不宁,不少人甚至暗自攥紧了手中兵器,身体微微紧绷,难掩慌乱。
察觉到麾下弟兄的军心浮动,刘柏不敢耽搁,立刻低声传令,层层传话安抚众人的情绪。
他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弟兄们都稳住心神!无需慌乱!咱们占据地利优势,暗藏山林之中,占尽先机!手中皆配有精良手弩、重型连弩,利刃器械一应俱全。今夜来犯之敌不过是鞑子安插在城内的奸细,人数有限、战力参差,根本不足为惧!咱们以逸待劳、守险待敌,稳守山口即可,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是!”
“是!”
“是!”
安抚的话语从近处传到远处,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传遍了山林的每一处。
原本躁动惶恐的军心,慢慢安定下来,紧绷的众人渐渐稳住了心神,沉下心来,屏息凝神静待来敌。
就在众人静待战局开启之时,一轮皎洁的满月缓缓攀升,越过树梢、攀上中天,高悬于墨蓝色的夜空之上。
清亮的月光洒落大地,穿透层层枝叶的缝隙,在山林间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将整座铁菩萨山、整座扬州城,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月圆至,时已到。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沉寂即将被彻底打破,酝酿已久的暗夜厮杀,片刻之间便会骤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