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勋端坐大堂主位,稍作停顿,端起身前茶盏浅酌一口,平复了语气,却依旧严肃地再三叮嘱:“诸位务必牢牢谨记我今日交代的所有事宜。入夜之后,第一,所有值守人员严禁私自乱跑、私自离岗,恪守本分。”
“第二,全员各司其职、各守其责,严密防范。鞑子狡诈,今夜极有可能强攻各大衙门、城关要道,刻意制造城内混乱,里应外合突破防线。如今城中奸细遍布,防不胜防,你们所有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处处小心、时时警惕。”
说罢,他转头将目光落在梁风身上,针对性叮嘱道:“你们暗查司的值守据点设在铁菩萨山,那处地势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既能清晰俯瞰城外敌军动向,也能观察城内各处动静,是极为关键的险要点位。也正因如此,鞑子定然知晓此处的重要性,今夜大概率会集中兵力偷袭铁菩萨山,试图占据高地,与城外大军互通信号、里应外合。此处至关重要,你务必严加防范,万分小心。”
梁风当即起身拱手,语气铿锵笃定:“大人放心!属下定然亲自驻守铁菩萨山,全程督守巡查,严布防线、严防偷袭,拼尽全力守住险要之地,绝不给鞑子可乘之机,保证不出半点纰漏、不生一丝意外!”
“好。”
杨勋见他态度坚决,微微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汪昭宗,沉声吩咐:“你们捕快司的核心职责,便是把控城内街巷关口。自今日天黑起,全城即刻施行戒严,封锁所有大街小巷、城关路口,严禁城中百姓、闲人随意走动出行。但凡发现无通行令牌的闲杂人等,一律当场拘捕关押;若有胆敢聚众作乱、负隅顽抗者,无需请示,直接斩杀,杀无赦!”
“属下遵命!定然严守各路口要道,落实全城戒严,不负大人所托!”
汪昭宗立刻起身拱手,郑重领命,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在场众人听着一道道严苛的军令与部署,心中皆是了然分明。
史都督素来沉稳稳重、行事谨慎,若非局势极度严峻、此次战事至关重要,绝不会下达如此严苛的军令,更不会以军法震慑全员。
要知道,乱世之中,军法当先,战事当前,斩杀几名失职、泄密之人,根本不值一提,亦是常态。
所有人心中都清清楚楚,今夜月圆之夜的这场攻防对峙,绝非寻常小规模冲突,必然是一场波及全城、凶险万分的大变局,稍有不慎,便是城破人亡、满盘皆输的大祸,因此无人敢有半分松懈,尽数暗自下定决心,死守岗位。
“行了,既然都已经知晓自己的职责,就尽快回去安排,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杨勋挥了挥手。
“是,大人。”
“大人,我等告辞。”
大堂之内的一众官吏得令后,陆续领命散去,厅堂里的人声渐渐消散,只剩下几分沉肃的余味。
杨勋站在原地,目送众人离去,待所有人脚步彻底走远后,特意抬手拦下了正要跟着退出的梁风与汪昭宗,将二人单独留了下来。
此刻屋内再无旁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紧绷。
杨勋神色郑重,语气带着沉甸甸的告诫,缓缓开口叮嘱道:“你们二人听好,今夜的月圆之夜,是你们二人至关重要的一道坎。往后能不能步步高升、捞得仕途前程、彻底站稳脚跟,或是触犯律令,落到被史都督以军法严惩的下场,全都看你们今晚的行事,是福是祸,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