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接对方的恭维,也不透露自己的底细,“门路的事袁哥你就不用多问了。”
梁风语气平稳,不卑不亢,“你只需要告诉我底价就行。既然你说厂子手续一应俱全,那你直接说,打算多少钱出手。当然,价格我先听着,买不买另说了。”
“对,对,对。”
短短几句话,袁杰瞬间就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混迹生意场多年,心思活络、眼力毒辣,立刻就反应过来。
梁风这是手里已经有了固定的销路渠道,大概率是上面有人兜底,石料不愁卖、不愁销,接手之后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完全没有销路的后顾之忧。
一瞬间,袁杰心里又羡慕又激动,眼珠子快速滴溜溜转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半死不活的采石场能转手出去,实在是太划算。
如今行情惨淡,工程寥寥无几,他守着这个厂子,每天累死累活,还要陪着各路客户喝酒应酬、打点人情,常年烟酒应酬下来,身体早就熬出了毛病,肝胃都不舒服,几乎熬出肝硬化,可即便如此,依旧赚不到什么钱。
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脱手、抽身离场,摆脱这个烫手的烂摊子,对他而言绝对是最好的结局。
打定主意,袁杰不再拐弯抹角,收起了试探的心思,语气诚恳地报出价格。
“兄弟,你要是真心要接手,我也不坑你、不宰你,实打实给你实在价。”
“三百万。”
“这个价格,包含整片场地、厂里现有的所有石料存货、全套生产设备,还有厂子里全套配套设施和备案物资,所有东西一次性全部转给你,手续、资质、台账全部齐全,直接过户交接。”
梁风听完报价,只是淡淡哈哈一笑,没有立刻接话、也不还价。
他心里没底,不清楚行业行情和场地设备的真实价值,拿捏不准这个价格是高是低。
但心里隐约有数,这个报价大概率虚高,藏着水分。
一旁的王山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袁哥,你这就没摸清情况了。我这同学梁风,背景深厚、人脉广阔,根本不差这点资金。你就别跟我们兜兜绕绕、虚抬价格了,直接给个实在落地价就行。”
被王山一语点破心思,袁杰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讪讪的笑意,连忙缓和气氛,“哎呀,你们是没亲自去厂里看过,不知道我这厂子的底子。”
“这样,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实地考察,你们亲眼看过场地、设备、存货和全套手续,就知道我这厂子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到时候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价格。”
梁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行,那就明天一早,我们跟着袁哥去厂里看看实际情况。”
“好,好,好。”
袁杰听着梁风字字笃定、句句上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
其实最开始,他压根就没有半点卖掉自家厂子的念头,守着采石场这么多年,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一直稳稳当当,是他安身立命的营生。
可此刻看着梁风干脆利落的态度,没有丝毫拖沓推诿,他心里反复琢磨了几番,忽然觉得,把厂子转手出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年过四十,行业又如此艰难。
趁着一个好机会卖个好价钱比什么都合适。
当即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应允:“好好好,既然兄弟你这么有诚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直接去我厂里实地看看,场地、设备、手续,所有东西我都给你交底,绝不藏着掖着。”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山,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和赞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王山,你这回可是真给老哥我引荐了一位有实力、靠谱的大人物。明天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全程陪着我们。”
“我肯定得去啊!这事本来就是我牵线搭桥撮合的,我要是不到场,那也太不懂事了。”
王山乐呵呵的应着。
短短三言两语之间,原本还只是想问问门路,结果,成了一桩买卖,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敲定了初步意向,眼看就要谈成。
不管是混迹社会多年、深谙生意门道的袁杰,还是常年游走各色人脉、见惯了各种谈判场面的王山,心里都透着一股意外和诧异。
在他们过往的生意往来里,从来没有这么顺畅的合作。
寻常生意人谈合作、谈买卖,从来都是拐弯抹角、百般试探,先是寒暄客套、拉扯人情,再是旁敲侧击打探对方底细,绕上大大小小上百个圈子,磨上半天嘴皮子、拉扯无数回合,最后才会小心翼翼切入正题,分毫不敢吃亏、不肯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