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致的厢房之内,早已收拾得干净妥帖。
一桌规整的酒席稳稳摆在屋中正中。
桌上荤素菜式错落摆放,热气虽已淡去大半,却依旧萦绕着缕缕温热,看得出来都是方才烹制完成,没摆上多久。
桌角静静立着一坛封存完好的老酒,坛口微微透气,醇厚绵长的酒香顺着空气缓缓漫开,填满了整间屋子。
梁风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满桌酒菜,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如今世道纷乱,民生凋敝,寻常人家能饱腹已是奢望,这般荤素齐备、还有陈年好酒的席面,实在是难得至极。
他心中清楚,这般费心筹备,绝非易事,定然是两位美女花费了不少心思,费尽周折才置办而来。
梁风忍不住轻声感慨,道:“这年月,能寻到这些吃食酒水,实在不易,二位姐姐真是煞费苦心了。”
阮阿蛮眉眼间立刻漾起几分娇嗔的怨意。
她微微抬手,轻轻在梁风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力道轻柔,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嗔怪,“不过是想你想得紧罢了。平日里寻不到由头见你,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备下这桌酒菜做引子,好歹把你勾过来见上一面。”
她说着,眼底的幽怨更浓了几分,直直望着梁风,继续絮絮说道:“你这人,当真忒没良心。上次我们姐妹二人好好陪了你一次,待你极尽温柔。可你呢?拍拍衣袖转身就走,洒脱得半点不留痕迹。这一晃眼,便是小半月光景,别说是登门相见,就连只言片语的消息都未曾传过来半个,你说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她微微倾身,眉眼带媚,唇角又噙着一抹狡黠又娇俏的笑,“怎么?莫非是觉得我们姐妹无趣,已然玩腻了?我可告诉你,真正新鲜好玩的滋味,你还从未试过呢。”
一旁侍立的董小宛听得一开始还觉得她在撒娇,却越听越不对味,忙抬手轻拉了一把阮阿蛮,嗔怪道:“你这狐媚性子,张口便是这些颠三倒四的浑话,就不能说几句正经的?”
嘴上虽是斥责,可董小宛的眼底却无半分怒意。
她转头抬眸,柔柔看了梁风一眼,语气褪去娇俏,多了几分认真:“你别听她胡乱打趣,我们姐妹知道你忙,才脱不开身的,所以不怪你。”
又道:“这桌酒菜看似寻常,却是我们托了层层人脉,花了不少银钱,重金购置而来,着实费了一番周折呢,你可别在辜负了我们姐妹这等好意啊。”
“那是自然。”
梁风嘴角含笑,赶忙应答。
这坛酒确实是难得的陈酿,香气厚重沉稳,绝非寻常市井酒水可比。
只是桌上菜肴,皆是寻常家常做法,算不上精致名贵,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他目光落在一盘粒粒饱满、色泽金黄的油炸花生米上,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随和:“酒菜好坏从无定数,饮酒之道,贵在随心。不过这一盘香脆花生米却是真诱人啊。”
“哼,那你就多吃点。”
董小宛莞尔一笑,上前一步,轻轻抬手按住梁风的肩膀,温柔地将他引至席前落座。
她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如今整个扬州城里,谁还不认得你梁大人?你如今是暗察使,还是史都督亲自破格任命的能人,身居要职,前程远大呢,我们自然知晓你事务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