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之后。
公孙毅先是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视线,随后将手中的一叠密信平铺在干净的桌案之上。
他按信件的投递时间与字迹脉络,逐一分门别类、有序排开,动作细致沉稳,不敢有丝毫错乱。
待所有信件整理完毕。
他俯身低头,逐字逐句仔细翻阅,从头至尾细细核对每一处细节。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良久,公孙毅才缓缓直起身,脸上彻底染上一层浓重的震惊之色,沉声笃定道:“没错,全都对上了!”
他抬眼看向梁风,语气愈发凝重:“正是这扬州柳家的家主柳瑜,暗中与鞑子头目启涛私通密信。二人早已暗中勾结,定下了祸城毒计。信中明确约定,本月月圆之夜,鞑子大军将集结兵力,向扬州南门发起总攻。届时,柳家府中之人会亲自带人联合潜藏在城中的鞑子奸细,制造混乱、扰乱城防,放火烧城,里外夹击,一举攻破扬州城!”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公孙毅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半生都是一介普通读书人,平日里只在私塾教书育人,守着一方书桌安稳度日,从未亲历过通敌叛国、围城破城这般凶险的军国大事。
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与期许在他心底悄然翻涌。
他寒窗苦读多年,始终心怀家国,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如今意外查获通敌大案,正是他挺身而出、为国效力、一展所学的绝佳机会。
心绪翻涌之下,他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向梁风追问:“大人,眼下你们已然擒获鞑子斥候,想必早已察觉异常,只是至今尚未查抄柳家,对不对?”
不等梁风回话,公孙毅紧接着沉声分析,条理清晰地道出其中利害:“这柳家乃是扬州城内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世代专营铁器、马匹生意。自古以来,铁器为军备之基,马匹为征战之本,皆是朝廷管控的紧要物资,寻常商户根本无权经营。柳家能世代垄断这般专营生意,足以见得昔日深受朝廷恩典、官府信任。”
“可如今兵临城下、家国危难,他们不念皇恩、不顾城民安危,反倒借着常年经营铁器马匹、往来北方的便利,暗中勾结鞑子、叛国通敌,甘愿做外敌的爪牙内应,实在是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梁风静静听着公孙毅的一番分析,句句切中要害、贴合实情,心中暗自点头,将每一句话、每一处关键信息都默默记在心底。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通敌密信中藏着的情报,价值何止千金,关乎整座扬州城数万军民的生死存亡,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如今被提前发现,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梁风又看了看公孙毅,想了想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问道:“公孙先生,信中可曾写明,此次潜入扬州城内的鞑子共有多少人手?此前我们已经截杀两支鞑子小队,共计二十余人,想来城中必然还潜藏着其余鞑子奸细。”
公孙毅再次俯身,低头翻看桌案上的密信,逐行比对解读,片刻后抬头回道:“大人,根据信中隐晦字句推算,此次暗藏在城内、等候月圆之夜接应的鞑子奸细,足足有百余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