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看杨知府听着并未打断,便坦然叙述着打斗经过,“刘二叔自幼勤习武艺,一身拳脚功夫颇为过硬,以一敌众,奋勇厮杀,将这群伪装僧人的鞑子奸细打得死伤惨重。缠斗之际,我们等到了闻讯赶来的汪捕头与一众衙役差人,众人合力围剿,最终将这批潜藏作乱的鞑子奸细尽数擒获,彻底肃清了这伙隐患。”
简短意赅的说完全程始末。
梁风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坦荡:“大人,今日铁菩萨山寺庙凶案、擒获鞑子奸细一事,从头到尾,就是这样了,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扬知府端坐于公堂正位,神色平和从容。
此前汪捕头早已将抓捕鞑子奸细的前因后果、始末详情,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他心中已然有了全盘定论。
此刻抬眼细细打量阶下站着的梁风,目光一直在缓缓审视。
梁风身姿挺拔高大,肩宽腰直,身形立得端正利落,眉眼清俊明朗,气质利落沉稳,一眼看去便十分出众。
至于徐二。
杨知府有几分印象,为府邸送药送材,算是旧识。
最后那位年岁稍长、神色沉稳的汉子,他也早有耳闻,便是扬州甄府的马夫刘二。
甄家身为扬州城首富,更是执掌两淮盐务的盐商总商,家底雄厚,根基深厚,府上所用的下人仆从,自然绝非市井寻常劳力可比。
寻常富商大户的护院、车夫、马夫,多少都会习得几分拳脚防身,更何况是甄家这般顶级门。
刘二叔身有傍身武艺,实属情理之中。
杨勋心中暗自思忖,再联想到梁风的出身与过往履历,心中所有疑惑尽数消散,彻底理清了此番众人立功的来龙去脉。
他缓缓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如此看来,你们三人此番,倒是实实在在立了一桩大功。”
他端坐在官椅上,身姿松弛,神态悠然,全然没有寻常官员居高临下、打官腔摆架子的做派。
他嘴角含笑,目光落定在梁风身上,温声问道:“本府听闻,此次能够生擒奸细、留住活口,皆是你心思机敏、反应过人,当众呼喊众人,才留下了活口。也正因如此,之后才能顺藤摸瓜,一步步揪出潜藏在扬州城内的鞑子细作,此事可是真的?”
“大人谬赞了。”
梁风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小人只不过是仗着年轻,遇事反应稍快,临时起意喊了一声罢了,算不得什么大功。真正出力辛苦的,还是汪捕头与衙内诸位捕快弟兄,是他们奋勇上前、全力缉拿,才最终稳住局面、擒住奸细,晚辈不敢独占功劳。”
“哈哈。”
杨知府朗声哈哈一笑,连连点头,眼底的赏识之色愈发浓厚。
他在官场沉浮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得出眼前这位来自泉州的梁风,绝非寻常市井少年。
此人不仅手头有药材生意、身家殷实,在扬州城内看来也是人脉广博、颇有能耐,背后更是藏着不浅的根基背景。
他神色愈发温和,语气带着几分随和亲近,缓缓说道:“按理来说,你们擒获鞑子奸细,稳固了扬州城防,本府理应论功行赏。只是如今时局动荡,扬州城局势紧张,城中物资匮乏、粮草紧缺,便是赏你们银钱,市面无货可买,于你们而言也无实质用处。”
说到此处,杨勋微微前倾身子,脸上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三人,不紧不慢道:“今日本府便破格一次,不拘礼数、不循规制,你们自己说说,想要本府赏你们些什么?但凡本府力所能及、合规合矩的,皆可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