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透过扬州知府衙门大堂的雕花窗棂,浅浅落进肃穆的公堂之内,衬得整座大堂愈发庄重森严。
梁风、徐二、刘二叔三人并肩立在大堂正中的青石板地面上,身形笔直,神色各异。
大堂格局开阔恢弘,正前方矗立着一座极高的公案座椅,那是知府大人的专属位座,比寻常地面高出整整半头,居高临下,自带一股慑人的官威。
座椅两侧,整整齐齐站立着两排三班衙役,人人身着统一的灰黑色皂衣,腰束革带,头戴平顶皂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后世电视里演绎的公堂审案,衙役齐声高喊“威武”的肃穆声响并未响起,此刻鸦雀无声的大堂,但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威慑力。
冰冷肃穆的氛围沉沉笼罩在整片空间里,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无论是堂下站立的三人,还是堂外隐约可见的值守差人,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官座时,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视,等待知府大人的到来。
三人之中,当属徐二神色最为松弛淡定。
他全程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见半分惶恐紧张,乐呵呵的侧过头,开口说道:“梁大哥,您只管放宽心,咱们今日本就身正影直,非但没有犯下半分错误,反而还立了功劳,为民除害、为国除奸,嘿嘿,所以啊,不用紧张。”
顿了顿,徐二眼底笑意更甚,接着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也全然不用担心。您忘了?此前知府大人的千金得病,可是靠着您亲手调制的药刚才彻底痊愈,保住了性命。这份恩情,知府大人心里必然记得清清楚楚。再者,我早前也曾与知府大人有过一面之缘,今日之事咱们又有理有据,到头来必然没事,梁大哥您就放宽心,安心便是。”
立于最旁侧的刘二叔,亦是一身坦荡无畏的气度。
他是甄府的老人,见识过官场百态,背靠甄府这等扬州本地望族,自然对这公堂威严无所畏惧。
此刻他昂首挺胸,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场沉稳刚毅。
他身上的衣衫还未及换洗,边角、袖口乃至衣襟处,都还沾染着大片深浅不一的暗红血迹,那是刚才在铁菩萨山寺庙中,与鞑子奸细厮杀搏斗留下的痕迹。
斑驳血迹落在素色衣料上,透着浓浓的杀伐之气,让肃穆的公堂又多了几分紧绷的肃杀感。
相比杀伐果决的刘二叔、从容淡定的徐二。
梁风的状态就没那么洒脱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此刻,身处威严庄重的公堂之上,面对着两排肃立的衙役和空悬的官座,梁风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拘谨。
他微微抬手,细致地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怕自己这接的长发,露馅。
又低头抻了抻身上褶皱的衣襟,将周身凌乱的仪态稍稍规整端正。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平视前方,心绪渐渐平复,静静等候知府大人升堂问话。
“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拍电视剧了,哼哼,看看其他人怎么行礼,怎么回应吧。”
梁风暗暗思索。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的不适应。
其他,倒也没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背景和身份,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纵使被追问也可以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