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鞑子大军压境,层层围困,日日都有攻城的动静。
震天的厮杀声、战马嘶鸣声,隔着高高的城墙日夜不断地传入城内,盘旋在街巷宇之间,搅得整座城池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城里的百姓、商户,乃至风月场中的女子,没有一个人能睡得安稳,所有人的心,都时时刻刻悬在半空。
这些身居乱世的柔弱女子,比谁都清楚乱世的残酷。
她们心里明镜似的,一旦扬州城破,战火席卷全城。
她们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算侥幸保住一条性命,往后的日子也只会坠入更深的深渊,绝不会有半分好下场。
尤其是她们这些身在青楼的清倌人,心底向来自视甚高。
平日里,她们始终觉得自己与寻常风尘卖笑的妓女不同,守着最后的体面与傲骨,不肯轻易折腰。
可乱世当头,所有的清高与体面,在刀兵铁骑面前都一文不值。
更让她们日夜惊惧的是,没人知晓这些关外鞑子的性情,究竟有多残暴。
坊间流言四起,说鞑子嗜杀成性,攻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仅要夺人财物、辱人妻女,往往得手之后依旧会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妇孺老幼皆杀。
与其落到那般任人蹂躏、最终惨死的凄惨下场,倒不如在城破之前自行了断,落得个干净。
就在这般走投无路、四面皆绝的绝境里,梁风的出现,给她们暗无天日的生活,点亮了唯一的微光。
她们必然是想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自然不惜放下身段,百般讨好、刻意拉拢。
这其中,阮阿蛮的付出最为真切,也最为卖力,几乎使出了自己毕生的看家本领。
阮阿蛮本是岭南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相较于中原女子的温婉拘谨、矜持内敛。
她自幼生长在南疆,性情更为爽朗大胆,心性开阔,待人处事也更放得开。
寻常中原女子碍于礼教脸面,不敢做、不敢说的事。
她全都坦然为之,毫无扭捏羞涩之态。
为了牢牢拴住梁风的心,抓住这唯一的逃生机会。
阮阿蛮是倾尽所能,温柔小意百般伺候。
无论是挑逗情趣的美女画皮,还是贴身相伴的水如交融。
她都毫无保留,拼尽全力。
身为千金一笑楼数一数二的清倌人,她最擅长此中之道,这般全心全意的付出,让梁风自然是魂牵梦绕,真切体会到了何为千金难买美人一笑,何为风月女子最动人的温柔手段。
一番温存缱绻过后。
梁风只觉余味绵长,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这阮阿蛮果真绝非寻常女子可比,胆识、心性、风情,样样出众。
极品中的极品。
顶级尤物啊。
所以在那情浓蜜意之时,他还刻意说了不少甜言蜜语,哄慰着阮阿蛮,说自己手握逃生的门路与法子,绝对有能力带着她安然脱身,让她不要心慌。
当然,梁风本心是不想辜负这般待自己的阮阿蛮。
也是他身为穿越者,心底藏着一个旁人不知的底气。
纵然如今的他,尚且摸不清头绪,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方式协助城内守军,抵挡城外十万鞑子大军。
不清楚自己能为这场守城之战做些什么,可他心底始终相信,自己穿越而来,必然会给这座扬州城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正因如此。
他对阮阿蛮许下的那些诺言,也算不得彻头彻尾的谎话。
主要是看着阮阿蛮这般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地讨好自己,将全部希望都押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梁风才会如此安抚阮阿蛮,希望她活的更有希望,而不是每日郁郁寡欢。
心念至此。
他便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为扬州城多做些事,拼劲自己最大的努力,守住扬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