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芦苇荡,水匪阵营内已经乱作一团。
水耗子刚刚带着几名侥幸活下来的水鬼逃了回来,去了几十人,回来的包括他,已不足十人。
“耗子,什么情况!其他人呢??”
黑泥鳅看到只回来了这么几个弟兄,顿时心中一紧,沉声问道。
“大当家!这次我们是真的凿到铁板了!”
水耗子趴在乌篷船的甲板上大口喘气,整个身体都还在哆嗦。
“到底他娘的什么意思?”黑泥鳅追问。
“就是字面上意思......”水耗子语气中依旧还带着一丝恐惧,“那些大船底全他娘的是生铁皮!兄弟们的凿子砸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而且那些船还是平底的,我们布下的暗桩根本拦不住,弟兄们靠近之后,船突然就动了,卷进去的人全没了!”
周围的水匪听得头皮发麻。
凿不穿?
‘铁钉凿船’可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绝活。
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对付过大船,甚至凿沉在泥湾里的也有不少。
可现在,居然连水耗子都凿不穿那几艘怪船!
这还怎么打?
“慌什么!”黑泥鳅眼见周围水匪开始动摇,一脚踹翻水耗子。
“铁皮包的船,那就是个铁王八,重得要死!这九曲河的淤泥有多深你们不知道?尤其是这芦苇荡到处都是水草烂泥滩,只要他们敢进来,定可以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转过头,冲着周围几百号骚动的水匪大吼。
“全都给我往芦苇荡深处退!那几艘铁王八只要敢跟进来,立马就会死死陷在里面。等他们动弹不得了,就是咱们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怎么剁!!”
水匪们一听,原本涣散的士气稍微稳住了一些。
“大当家说得对!撤!进芦苇荡!”
“进了芦苇荡深处我们就安全了!”
“快快快!!!”
“......”
上百艘小舢板和乌篷船迅速调转方向,仗着船小吃水浅,拼命划向水域深处那片茂密连绵数里的芦苇荡。
这大片芦苇至少都有一人高,密密麻麻就像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小岛。
小船钻进去,很快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黑泥鳅是最后一个走的,蹲在船尾,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大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想剿灭排教?
在这九曲泥湾,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着老子的规矩办。
“走,引他们进来!”
黑泥鳅挥了挥手,船同样缓缓钻进了芦苇之中。
水匪们的动静,自然逃不过赵铁牛的眼睛。
看着原本聚集的水匪船只,全部逃进了前方巨大的芦苇丛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那帮孙子钻泥地里去了!咱们这船要是开进去,怕是要卡在淤泥水草里出不来,现在该怎么办?”王老五站在赵铁牛身侧,啐了一口唾沫。
赵铁牛将手里的长刀往地上一杵,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谁说老子要进去跟他们玩躲猫猫了!”赵铁牛大笑。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半身甲,大步走到船中央的简易投雷机旁。
“传令下去!五艘船一字排开,停在芦苇荡外围。”
“神机营的弟兄全给我到甲板上来!”
随着军令下达,五艘大船在江面上迅速调整阵型,形成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船舷两侧的挡板后,探出十几架小型床子弩,弓弦已经拉满。
五艘船上,一共十架简易投雷机也已经就位。
一筐筐震天雷被搬上甲板。
赵铁牛盯着前方那片寂静无声的芦苇荡,江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