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人!这是极品的百年阴沉木啊!”陈阿斗声音里带着意外和激动。
“还有这……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这料子,阴干了起码有三十年,敲着声音发脆,一丝水气都没了!”
“还有这后面的,也都是好木头!!!”
“......”
老船匠们都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可随后,陈阿斗发现有些不对,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木板。
其中,那块金丝楠木前端的一个弧度,越看越不对劲。
“不对啊……”陈阿斗伸手丈量了一下尺寸,“这形制,这厚度……这怎么这么像……”
“棺材板?”赵铁牛在旁边大喇喇地接了一句。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几十个木匠全懵了,仔细看了又看,面色变得有些精彩。
丁居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几十车厚实平整的名贵木料,说话都结巴了:“赵……赵将军,这全是棺材板?您从哪弄来这么多?”
赵铁牛把破甲锤往地上一杵,满脸得意。
“陆大人昨晚说了,造平底船缺阴干的好木头。”
“俺寻思着,这城里哪有那么多干透的好木头?结果大人一句话就把俺点醒了。”
赵铁牛拍着一块巨大的阴沉木底板,哈哈大笑起来。
“城东城南那些囤积居奇、欺压百姓的乡绅大户,昨天不是被大人下令查抄了吗?”
“他们那些老太公、老太爷,生怕自己死后睡得不舒坦,早早在宗祠里备下了最顶尖的寿木。这些老东西有钱,用的全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极品阴沉木和金丝楠木。”
“大人给了俺一道手令,俺昨夜就带着弟兄们,一家一家宗祠砸过去,把那些还没装人的老棺材本全给拆了扛过来了!”
丁居仁听完,两眼一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把全城大户的寿木棺材板全拆了拉来造船?
不是,这主意是不是太......
这事也就陆大人敢想敢干!
这简直是要把那些大户全得罪死了!
而且去人家祖祠...这是把人祖宗都拉出来鞭尸啊!
“赵将军,那…那些大户能答应?”丁居仁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不答应能咋地?”赵铁牛冷哼一声,“城南张家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东西,抱着他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死活是不撒手,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就差没哭死过去。”
“俺当时就把这破甲锤往他面前一放,问他,是留着脑袋以后继续吃食,还是现在就让他躺进那金丝楠木棺里,俺连夜找几颗长钉给他封上!”
“那老东西当场眼泪就憋回去了,一个屁都没敢再放。”
赵铁牛说到这,笑得更欢了。
“丁大人,你就别操心了,反正拆出来的底板都在这了,又厚实又宽大,最适合造那什么平底船!”
丁居仁彻底无言以对。
他现在对陆安年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位陆大人,雷霆手段用起来,还真是百无禁忌。
不过所做之事,又皆是为了沔阳县的长治久安,偏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
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安排百姓抢粮的手段...都有点小儿科了。
这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祖师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