沔阳县外。
青山军已经来到城外五里处的树林暂作休整。
斥候将苏媚传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沔阳县百姓暴动背后还真有人推动?还是那什么县丞?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赵铁牛瞪着牛眼,第一个没憋住,开口叫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只感觉这沔阳县的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大人,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赵四浪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他上前一步,对着陆安年拱手。
“城内局势不明,那丁居仁意图不明,依属下看,不如由我率五百铁骑先行入城,以平乱为名,迅速控制住局面,试探一下各方反应,您再率大军跟进,方为稳妥。”
他这一提议,也是为了陆安年的安全考虑,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法子。
然而,陆安年听完斥候的汇报,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了沔阳县方向。
“四浪,你的想法没错,很稳妥。”陆安年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有时候,太过稳妥,反而会失了气势。”
“这沔阳县的丁居仁……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魄力的能臣。”陆安年不吝赞赏,“他这是给我送了一份投名状啊!”
“投名状?”赵铁牛和赵四浪对视一眼,眉头又是皱起。
煽动百姓暴动,砸粮铺抢粮食,这也叫投名状?
这种行为,分明是知法犯法啊!
陆安年看着两人费解的模样,笑着解释起来:“这沔阳县本就已经乱了,这位丁县丞,有名无权,压不住那些士绅豪族,自然解决不了这乱局,也救不了百姓。”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们。”
“可他如果直接开城迎我们入城,那算什么?一个毫无功绩的边缘人物,以后凭什么在我手底下立足?”
“所以,他便主动布了此局,既是为了让沔阳县的百姓能吃上一口粮,也是为了向我们证明他的价值!”
“而能够想到这个计策,还料定我不会拿他问罪,定是详细了解过青山县以及景陵县之事,也知道我的为人......”
陆安年踱了两步,眼里浮现出一抹光亮。
“暗中推动百姓暴动,将城里这潭水彻底搅浑,把所有矛盾都激化到顶点,这跟我原本制定要苏媚事实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时候,我只要以‘复州代防御使’之名进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最短时间内,以雷霆之势平定乱局,惩治恶绅,安抚百姓!”
“而他丁居仁,则是为我们铺平了道路的大功臣!”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让赵四浪彻底明白了过来。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时间,对那还未谋面的丁县丞,竟然有些佩服了。
还能这么玩?
这弯弯绕绕,简直比神木岭的山路还多!
他们突然感觉,这丁居仁竟然跟王朴有几分相像。
做事都喜欢谋定而后动,将所有事情都算计的明明白白,找不出半点错漏。
这家伙,好像也是个能人啊!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能大军开进,直接进城了?”赵铁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没错。”陆安年笑了,“这丁居仁,不错。”
“我猜,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城门口,等着迎接我们了。”
他并不觉得丁居仁的谋划有什么问题。
在这乱世之中,有才能的人为了自保,为自己谋生路并没有错。
而且,从始至终丁居仁都并未真正做出过越过底线的事。
煽动百姓暴动,也只是为了百姓们能够吃上一口粮而已,只有那些恶意抬高粮价,想要趁乱从百姓身上榨取钱财的乡绅大户,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传我将令!”
陆安年猛地转身,声音陡然变得洪亮有力。
“全军开拔,准备进城!”
“是……”赵四浪再没有半点迟疑。
“弟兄们,收地盘去喽。”
赵铁牛也是大手一挥手,笑着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