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在全城粮价飞涨到两百文一斗的时候,突然有一家能拿出五十文一斗的精米,而且要多少有多少,会发生什么?”
宋明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武将,不懂兵法。
但他读书明理,这最简单的釜底抽薪之计,却是明白的。
“百姓会疯了一样去他家买粮,他家的声望会瞬间达到顶点,而其他几家囤积居奇、还想靠着饥荒大发横财的士绅,会立刻成为全城百姓的公敌!”
“那他们会怎么办?会眼睁睁看着对手靠着卖粮收拢民心,一步步做大吗?”陆安年又问。
“不会!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会动用私兵,去抢夺粮食,甚至是...火拼!”
“正是如此!”陆安年声音平静,却让宋明理心头一阵翻江倒海。
“如此一来,不等我们的大军到城下,沔阳县那些乡绅世家自己就先打成了一锅粥,且必定引得民心恐慌,甚至是民怨沸腾......到时候,大人只要以‘代防御使’的名义入城‘平乱’,再对百姓施以恩惠……”
宋明理的头脑越来越清晰。
“届时,城中百姓将视我等为救星,士绅力量在内斗中消耗殆尽,我们兵不血刃,便可拿下全城!”
“这计策……”说到最后,他已经呆立在原地。
看着陆安年,怔怔出神。
此时,他的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只剩下几个字在盘旋。
这仗,还能这么打?
不仅是精妙,简直就是诛心啊!
等沔阳县那些乡绅反应过来的时候,表情肯定很精彩。
宋明理看着陆安年的侧脸。
那张清秀儒雅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这笑容在他看来,却比任何刀剑都来得吓人!
“大人…高啊!实在是高!”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着陆安年深深一揖到底,脸上写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去吧。”陆安年转头看向苏媚,叮嘱道:“带上百名护粮队先行,人和粮食都不能出事,若遇紧急情况,安全第一。”
“是!”苏媚心中一暖,重重点头,随后转身利落地走下高台。
片刻后,便带着几十名商号的精干伙计,以及百名护粮队成员,护送着数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朝着沔阳县的方向绝尘而去。
高台上,陆安年目送车队远去,这才转头看向校场上还在耀武扬威的赵铁牛。
“铁牛!”
“哎!大人!”赵铁牛立马催马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大人,啥时候出发?俺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赵四浪呢?”陆安年开口问道,神色严肃。
“那边呢?”赵铁牛指了指千人护粮队集结的方向。
“让他过来!”
“是!”
赵铁牛也没有多问,沉声应道。
陆安年眼眸闪过一抹冷意。
此次前往沔阳县其实还有一个变数。
他自然不会忘了,先前勾结张从威在鹰愁涧伏击自己的那些黑衣人可还没有清理干净。
这一次,定然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