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看,这便是火器工坊的营建总图。”
陆安年不紧不慢地抚平展开后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幅图纸,开始介绍起来。
“整座工坊依着北山山势,分作五重院落,一重高过一重,以石板路相连,路边挖有防火暗沟,隔不远就放一口大太平水缸。
各院之间留出两丈多宽的空地作隔火道,院墙头竖旗杆,挂旗报风向与干湿。
头一重是粗料场,堆着铁矿石、木炭、硫磺和硝石,还架了碾盘与煅炉,在此把原材砸碎烧炼,分门别类备着用。
第二重是精炼院,分两边:东边用淋煎法提纯硝石、硫磺和木炭,再按比例配好,捣细过筛,制成发射火药,装缸封存。
西边砌了鼓风熔炉,把生铁化成铁水,浇出炮管的粗坯。
第三重是铸炮院,内设泥模坊和镗修坊。
先用失蜡法精铸炮管,等冷却脱模后,上镗床把内壁车圆磨光,钻好点火孔,再用磨石细细打滑,最后验看是否漏气。
第四重是弹药院,分铸弹坊和药包坊。
铸弹坊用铁模浇出实心铁弹或开花弹壳,锉平毛刺。
药包坊用绢布缝成小袋,按定量装入发射药,封口涂蜡,另制引火用的火索。
第五重是总装院。
这个院落单独建在最边缘的山坳里,三面垒土墙挡着。
院内设炮架组装台,把铸好的炮管装上木架铁箍,再装填药包和弹丸,调好仰角,组装完成统一试放一发验验威力。
合格的刻上编号,便可送入山脚军械库收存。”
听完陆安年的介绍,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图纸,内心早已震惊的翻江倒海。
整座工坊从进料到最后成炮,共八道大工序,大小作坊二十多间。
每一个区域都用方块字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不同工坊之间的安全距离、排水的沟渠、防火的隔离带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什么工坊!
这分明是要在这北山,建起一座炼器城啊!
看着陷入呆滞的几人,陆安年笑了笑,手指点在图纸上,再次开口道:“有了这座火器工坊,若全力运转,每日应能造出飞火雷炮三门。”
“有了这大家伙,青山县才算真正有无惧一切敌的底气!”
“咕咚。”王大锤死死地盯着图纸,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是个铁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但光看图纸,却大概能看出些门道。
那一条条代表着生产流程的箭头,那一间间分工明确的作坊,在他脑海里构成了一幅难以想象的宏伟画卷。
他原以为自己能造出震天雷,已经是祖师爷赏饭吃,在这个时代也是天赋异禀了。
可跟眼前这张图纸一比,他那点东西,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甚至于,若这火器工坊真的建造起来,火药工坊完全就可以拆分进里面去了。
“这…这…大人…这图纸……”王大锤的手指都在哆嗦,他想伸手摸一下,却又不敢,生怕弄脏了这堪称天工造物的神作。
“这图纸,是您画出来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精密的图纸,即便是洛阳城的工部,也绝对画不出来,更何况是陆安年一人。
可想到陆大人往日种种堪称仙法的奇迹,内心又不确定了。
难道,这就是命定潜龙的天赋能力?
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
宋明理和赵四浪虽然不懂炼器之法,但光看这图纸的规模,以及王大锤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这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而且,刚刚陆安年介绍的很详细。
他们也大概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