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县南城门外,人头攒动。
秋日的暖阳洒在每个人翘首以盼的脸上,却驱不散那份藏在心底的紧张。
“老宋,你再给句准话,大人今天真能到?”赵四浪揣着手,来回踱步,脚下的土路都被他踩实了几分。
宋明理捻着自己下巴新长出来的胡须,眼睛一直盯着官道的尽头,语气笃定:“没错,大人派人传回来的信,就是今天到!”
说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感慨。
“你是不知道,大人不在的这些天,我这心里头就跟悬着块石头似的,睡觉都不踏实。这没个主心骨,干啥都觉得没底啊。”
赵四浪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我天天操练那些新兵蛋子,总觉得不得劲,弟兄们也老问,大人啥时候回来。”
一旁的林半夏一身素雅的布裙,气质温婉,安静的站在旁边,听到他俩的话,忍不住用袖口掩着嘴,眼角弯成了月牙。
那一双美目,却也一直望着官道的尽头,眼神中带着期待。
城门内外,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手里有提着篮子,装着煮好的鸡蛋和烙的饼,脸上也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咱们陆大人这次去景陵县上任,不知道顺不顺利?”
“大人的本事你们还不相信啊!”
“三千人啊……这趟出去,也不知道……能回来多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开口。
听到这话,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即便是寻常的百姓也知道,大人这次出行肯定危机四伏,否则不需要带三千大军前往。
那可是三千个活生生的人,都是他们的丈夫和孩子,这一趟远门,所有人的心都是提着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官道的尽头,烟尘渐起。
一面绣着“陆”字的黑色大旗,率先映入眼帘。
“回来了!大人回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黑色的洪流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锵然之声汇聚在一起,沉闷而有力,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城门口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陆安年骑在马上,依旧是一身青衫,在满是铁甲的队伍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后,是赵铁牛,再往后,是两千名军容严整、步伐统一的青山军将士。
然而,当百姓们看清队伍的全貌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了。
整个城门内外,变得更加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支队伍。
怎么……好像少了很多人?
当初出征时,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可现在回来的,目测最多也就两千人。
那剩下的一千人呢?
难道都战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原本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惊慌,不少妇人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铁牛骑在马上,看着迎接的队伍突然安静下来,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他凑到陆安年身边,压低声音:“大人,这是咋了?咋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不高兴咱们回来?”
陆安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慌与悲伤。
“铁牛将军……”一个胆子大的老汉颤声开口,“这次……这次伤亡了多少弟兄?”
这一问,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铁牛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想起了鹰愁涧外那些死去的斥候和战死的弟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