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枝头,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
距离景陵县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林中,一袭黑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从潞州一路南下,黑袍派出的探子早已抵达了景陵县。
此时,只等刘会被押解出城,他便能立即布下天罗地网,在前往洛阳途中发动雷霆突袭。
不过盏茶功夫。
一只信鸽从天而降,落在他手臂上。
黑袍人取下信筒,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是皱起。
“没去洛阳?”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纸条,随后眉头皱的更紧,“竟然回了青山县?”
他一把将纸条捏进掌心,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杜帅竟然失算了!
陆安年扳倒王严超,又与周德正搭上线,在朝堂发难之时竟不是将人证刘会送往洛阳,彻底坐实杜帅的罪名,而是直接回了青山县那个乌龟壳??
他有些不理解了。
这陆安年竟反其道而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此,他所有的布置,岂不是全都落空了!!
“好一个陆安年……我可真是小瞧你了啊!”黑袍人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会没有被押送回京,此事应该不是陆安年一人的决定,跟洛阳那边肯定也有关系。
他迅速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随后马不停蹄的写了一封密信,绑在另一只信鸽腿上,将其放飞。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计划,他必须向杜帅禀报,并制定新的计划。
做完这一切,黑袍抬头,先是看向青山县方向,随后...又看向了西南方。
那里,是沔阳县的方向。
“姓陆的身边有两千大军,不能硬来...或许,可借把刀......”他沉思了片刻,随后发出冷笑。
“说不定,事情会变得更简单些.......”
话音落下,他朝密林中挥了挥手。
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林间,顿时出现一道道黑影。
“你们先往青山县方向探查!”
“是!”
那些人没有任何迟疑,在黑袍的命令下,很快便悄无声息的再次消失。
……
沔阳县,县衙后堂。
“该死的陆安年,我与你势不两立!!”
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从威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满是胡茬的脸上充斥着疯狂的杀意。
他刚刚收到从景陵县传来的消息,兄长张德润,连同族中三十多名核心子弟,竟全部被下狱,还要在十日后满门处斩。
若不是他人在沔阳县,恐怕也要遭到大祸!
十日,只剩下十日的时间!
若不能救下兄长等人,张家数十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复州代防御使,陆安年!
“大人,息怒啊!”堂下,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颤声劝道,“那陆安年如今手握景陵县军政大权,背后还有钦差撑腰,咱们……咱们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