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使府衙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黑压压一片。
百姓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大圈,将中央空地让了出来,空地的正中,站着几位身穿儒衫的身影,前面是两名胡须花白的老者,侧后方则是几名中年男子。
这些人个个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
站在最前面的老者,正是城南景陵书院的山长,周怀仁,人称周夫子。
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景陵县内各大县学、私塾里颇有声望的先生。
“周夫子,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堵在府衙门前吗?”
周信先前就已经赶到,此时正在劝着周夫子一行人。
“几位都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冲撞府衙可是大罪!!”
“哼,一丘之貉!”周夫子瞥了周信一眼,依旧背负双手一动不动。
“你......”周信气急,很想一巴掌扇老不死的脸上,可看着周围的人群,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可是,那张脸色却是彻底黑了,沉了下来。
“你们......”
他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
“来了,陆大人出来了!”
随着人群的叫喊声,周信连忙转头。
就见陆安年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府衙大门前,身旁跟着王朴。
“大人,您可算来了!”
周信连忙迎了上去,快速说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这周夫子,也是世家中人?”陆安年随口问了一句。
“倒也不算......”周信明显对景陵县的情况比王朴还熟悉些,当即接话道:“这周夫子是在前唐时以寒门之身中的秀才,只不过这么多年在景陵县经营书院,积累了些名望!”
“这人跟那些世家门阀倒是不一样,只是平日里最注重礼法纲常,古板了些。”
“看来是被当人当刀使了......”王朴若有所思的喃喃了一句。
“我知道了!”陆安年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下阶梯,到了周夫子的面前。
“陆安年见过周夫子,以及诸位先生。”
他朝着一众宿儒抱了下拳,态度不卑不亢。
身为一位爱民如子,通情达理的防御使,大庭广众之下对德高望重的宿儒先生无礼,显然不合适。
就算要收拾他们,也得找没人的地方。
周怀仁浑浊的目光在陆安年身上打量了片刻,也很讲究,微微躬身,算是回礼。
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陆大人客气了,老朽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不明,想向陆大人请教。”
“周夫子请讲。”陆安年微笑。
“陆大人昨日张贴告示,欲行‘公开招考’之法,选拔官吏。老朽敢问大人,此举,是何道理?又将我等读书人遵循了数百年的圣贤礼法,置于何地?”
周怀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质问的意味。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几位儒士先生也纷纷附和。
“不错!自古取士,皆看门第、重出身、考经义!岂能乱了规矩?”
“陆大人此举,实乃不智之举,乱了纲常!”
“若贩夫走卒皆可为官,那读书人苦读数十载圣贤书,又有何用?”
“没错,若真如此,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
“......”
几位儒士先生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愈发激烈。
周围的百姓本就是看热闹的,此时也终于搞清楚什么情况了。
原来周夫子等人,竟是因为公开招考之事,来质问陆大人?
感觉到气氛的紧张,周围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只是,不少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一些年轻的读书人,和一些读过书但是没有正经上过书院的百姓,甚至有人脸上露出了担忧和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