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王先生。”
陆安年起身将王朴扶起,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这条路会很艰难,原本我其实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只是看着这些百姓脸上的笑容,心中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个世界不该如此......或许,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宿命......”
陆安年喃喃自语,一时有些愣神。
“主公......”王朴没有完全听懂。
只是,听着陆安年的话,他的心中愈发火热。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
周信和王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大人。”
两人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坐吧。”陆安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两人哪敢真的坐,连忙躬身站在一旁。
陆安年也不勉强,转头对周信开口。
“周师爷,景陵县府库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周信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他有些摸不清陆安年的意思。
不过,只是略微思索,便义正言辞开口:“回大人,王严超在时,只顾自己中饱私囊,府库储备已经不多,眼下……最多还能撑二十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这还是只算军中用度,若算上全城百姓……怕是十天都撑不过去。”
这话一出,王进的脸色也沉重了几分。
他执掌城卫军,自然清楚粮食对一座城池意味着什么。
此等情况,若不尽快想办法,景陵县怕是不久就要饿殍遍野。
“十天……”陆安年喃喃自语,指尖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这时间,跟他先前看完城内汇总物资账册后判断的差不多。
“大人,依小人之见,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控粮价,严禁囤积居奇,同时派人去周边州府购粮,或可解燃眉之急!”周信赶忙献策。
这是最稳妥,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购粮?”陆安年笑了。
“这饥荒之年,除非往东去南唐之地购粮,周边州府,谁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就算有粮,以州府现在的财力,怕也买不了太多。”
“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周信额头渗出细汗,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陆安年说的是事实。
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谁会轻易卖给你?
陆安年的目光扫过周信和王进,随后淡淡开口。
“传我命令,明日起,府衙在城内四门,各设一处官营粮铺,开仓售粮。”
周信和王进皆是一愣。
开仓售粮?
府库里那点存粮,卖给全城几万百姓,不是杯水车薪吗?
“大人,这……”周信正想劝阻。
陆安年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粮价,按市价三成出售,每户凭户籍牌,每日限购五斤。”
“什么?!”
这一次,周信和王进同时失声惊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市价三成?!
这哪里是售粮,简直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王严超在位的时候,粮价一天一个样,已经涨到了一百文一斗,现在用三成的价格卖,那些百姓怕不是要疯了。
“大人,万万不可!”周信急得脸都白了。
“如此一来,府库撑不过三天!三天之后,我们拿什么喂饱军营里的几千张嘴?军心一乱,景陵县就全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