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景陵县北城军营。
王严超逃脱后并没有出城,而是直接回到了军营。
周德正虽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但在景陵县,大多数将士还是只认王严超的,包括景陵县守军统领王进,毕竟这世道藩镇势力割据已是常态。
朝廷对地方武装的掌控力度一直都不大。
“周德正……你个老匹夫!竟敢阴我!”
王严超在营房内来回踱步,神色阴沉透着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靠山,转手就把自己给卖了。
若不是王进出现的及时,将他从府衙后院劫出来,他现在恐怕已经下了大牢,生死都不受自己掌控了。
“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进抬步上前,神情凝重,“那姓陆的手段卑劣,钦差又明显偏袒于他,我们得尽快想好对策!”
王严超喘匀了气,突然转头看向王进,皱起眉头。
“你是如何得知我被羁押的?”
“是周军师来报的信,也是他安排人救的大人您!”王进老实的开口。
就在这时,营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救回来了吗?”
人未到,周信的声音已经传进了营房。
随后,就见同样有些狼狈的周信气喘吁吁的进了营房。
看到王严超的瞬间,他直接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起来,“大人,我终于又见到您了,我还以为...以为......”
“周信?”王严超眸光一动,“你是怎么从青山军大营里逃出来的?”
“我...我没逃啊,是他们放我回来的!”周信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放你回来的?”王严超更是惊讶,同时紧皱起了眉头。
“他们怎么会放你回来?”
“我以为是大人您跟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救了我......”周信的脸色也变了,随后连忙表忠心:“大人,天地可鉴,我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王严超脸上依旧带着狐疑,可现在也没有心思仔细思考其中猫腻了。
他抓过周信的衣领,沉声喝问:“其他的先放到一边,你跟我说清楚,虎狼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人为什么没撤,还损失了那么多?”
“就算被对方发现,应该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才对!”
“还有你,为什么也被俘了?”
这才是他此刻最想弄清楚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发了撤退的命令,为什么无人遵令。
被他这么一问,周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发干,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说话!”王严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
“是杜帅派来的督军……”周信咽了咽口水。
随后,将前日伏击战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做了汇报。
听着周信的话,城卫军统领王进先憋不住了。
“什么狗屁天雷!”他皱眉呵斥,“军师,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不是...是真的!”
周信急的叫起来,指着虎狼山的方向,加大了音量。
“你们是没看见!那陆安年只是对着山崖挥了挥手,然后……然后就是天雷!比旱天惊雷还要响百倍!”
“整个山头都在晃!崖顶……崖顶直接被炸平了!石头、树木,还有人……全都被炸成了黑炭!什么都没剩下!”
周信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语气中依旧还带着惊恐。
王严超和王进听了,相互对视。
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看着周信的样子,内心其实已经信了。
可一个平日里自诩智计过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师,能被吓成这副模样,那场面该是何等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