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天字号房。
高从诲跟梁震走进屋内。
一夜行军,他确实也有些疲惫了。
但有些情况,却让他休息不好,必须第一时间了解清楚。
梁震转身将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坐下说。”高从诲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圆凳,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口。
梁震没坐,往前走了半步。
“大王,昨夜那一仗,让我深受震撼啊!”
“怎么说?”高从诲放下茶碗,“血狼寨那帮流寇,虽说是乌合之众,但本王看他们兵甲精良,还带着攻城云梯,显然背后那位出了血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震苦笑,“不足一个时辰,血狼寨全军覆没!”
“不到一个时辰?”高从诲拔高了音量,“那可是三千号人!就算三千头猪,排着队让青山县砍,一个时辰也砍不完吧!”
梁震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
“大王,那些土匪根本就没摸到城墙,床子弩齐射,满天的火油弹,血狼寨一千人直接成了灰,再加上投石机摧毁云梯,战斗几乎是碾压......”
他详细的跟高从诲描述了昨晚的战斗。
良久,高从诲的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真没攻上城墙?”
“没有,从头到尾,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梁震叹了口气,“先前,我已经尽量高估陆安年的能力,可经历昨夜一战,却发现......”
“还是太过保守了啊!”
高从诲沉默了。
厢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青山县这种打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想到早上城门外的那一幕。
陆安年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砍起脑袋来,眼皮不眨。
有谋略,对敌人有狠劲,对自己人还仁义。
这样的人物,他在这乱世中,从没有见过。
即便是自己,他竟都觉得略有不如。
“大王,这青山县,咱们只能交好,绝不能交恶。”梁震打破了沉默,“王严超那老狐狸,这会儿估计已经吓破胆逃回景陵了。”
“咱们江陵府选择青山县,不仅粮草和军械不愁了,日后亦是一个强大的盟友。”
“甚至......”
他突然想到了近期在青山县听到的一个石碑传闻。
只是这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我明白梁师的意思......”高从诲揉了眉心。
“可每月四千石极品香米,加上那些守城利器……咱们拿什么换?”
“官盐、生铁、战马。”梁震斩钉截铁,“咱们江陵府虽然缺粮,但毕竟底子还在,青山县现在大兴土木,很多物资都缺,更缺战马。”
“而且这次大王率兵前来青山县支援,已放出足够的诚意!”
高从诲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百姓脸上洋溢着乱世中难得的生气。
很快,不再犹豫。
“今晚宴席上,本王亲自跟他谈。”
……
入夜。
县衙后堂。
火盆烧得很旺。
大圆桌上摆着七八道硬菜,旁边配着热气腾腾的极品香米饭。
没有繁文缛节,也没有舞姬奏乐。
陆安年坐在主位,王朴和宋明理作陪。
高从诲带着梁震入座。
“南王,招待不周,都是些粗茶淡饭。”陆安年端起酒碗,敬了一圈。
高从诲看着一大桌子菜,心中感慨不已。
江陵饥荒,即便他身为南王,也很久没有吃的这么丰盛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