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县,南外城墙之上。
陆安年身披一件玄色大氅,内里是方便活动的劲装,正凭栏远眺。
他身旁,王朴一袭青衫,神色从容;赵铁牛则全副武装,身披重甲,手按着腰间的三棱破甲短锤,眼神锐利如鹰。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重甲士卒。
他们身后的垛口旁,十五架狰狞的床子弩已经上弦,巨大的弩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十架投石车的抛臂也已扬起,旁边堆满了拳头大小的石块和灌满了火油的陶罐。
当山匪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墙上没有丝毫慌乱。
那些不久前才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民夫,曾经的流民,此刻穿着统一的盔甲,手持长枪,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脸上,有紧张,有兴奋,却唯独没有恐惧。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身后便是他们亲手建起的房屋,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粮仓,是他们的妻儿老小。
更因为,他们的主心骨,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县令,就站在他们中间。
“大人,来了。”赵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兴奋。
远处尘土飞扬,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一抹黑影。
陆安年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人潮。
“乌合之众。”王朴轻轻摇着蒲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阵型散乱,行伍不整,中军与两翼脱节,虽有三千之众,实则不堪一击。”
“别小看他们。”陆安安淡淡道,“饿疯了的狗,咬起人来最疼。况且,这群狗背后,还有人牵着绳子。”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匪群,落在了队伍中那上千重甲步卒,以及十几架攻城云梯上。
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让城墙后方的弟兄们不要着急,等敌人上前再出来!”
他没有将两千护粮队全部派上来,城墙上现在也就几百人。
为的就是让土匪轻敌。
好在第一波冲锋之际,最大程度的杀伤敌军有生力量!
……
远方,一众匪群也放慢了脚步。
“大当家,到了!就在前面,能看见了!”一名土匪兴奋叫道。
“停止前进,让弟兄们休整片刻!”
李猛闻言,笑着挥手让匪群停了下来,随后一夹马腹,冲到队伍最前方的一处高坡上,举目远眺。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静静地卧在那里。
很快,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身后的王麻子、以及赵老四等匪首,脸上的笑容也一个接一个地凝固了。
整个队伍前列的喧嚣,在短短数息之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远方,仿佛见了鬼一般。
那是什么?
一道墙。
雄伟、令人心生绝望的城墙!
通体呈现出一种黄灰色的冷硬质感,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沉重的质感,墙体平整如刀削斧凿,几乎看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
目测之下,城墙至少有三丈之高,厚重而坚固,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将整个青山县牢牢地护住。
城墙之上,旌旗飘扬,看上去少说也有数百之中的守军身披铁甲,手持长戈,在城头队列整齐。
一股冰冷、肃杀、铁血之气,隔着数里之遥,依旧扑面而来。
“他娘的…真有高墙…这是青山县?”王麻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