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姓陆的……好歹毒的算计!”
高从诲咬牙切齿,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这是一招阳谋啊!”梁震也有些感慨,对那位陆县令突然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大人,当务之急,是管控城内粮价,必须勒令钱万财等粮商平价售粮,安抚民心。”他上前一步,朝高从诲躬身行礼。
“管?拿什么管!”高从诲揉着太阳穴,“那帮商贾买粮的本钱也是极高,若强行逼他们亏本放粮,他们大可闭门谢客,等城中连高价粮都没得买时,百姓暴动就在眼前。”
“这事情的源头不在江陵,在青山县。”
只要粮食的问题不解决,江陵府的命脉就一直被捏在别人手里。
梁震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既然源头在青山县,主公不妨亲自走一趟。”
高从诲眉头一挑:“去青山县?”
“正是。”梁震条分缕析,“其一,江陵军中的余粮也不足了,上次约定的每月千石军粮,到了该提货的时候,或可施压让他加大供给,其二……”
梁震突然笑了笑。
“暗线传来消息,复州防御使王严超,前几日向青山县下达了三万石的征粮令!”
“陆安年以朝廷无批文为由,公然抗命,如今复州户曹判官孙文昭,正带人在青山县查账。”
高从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王严超那老狐狸,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这是看上了青山县的粮,想直接下嘴了。”
“不,王严超只是明面上的人,其背后是潞州的杜重威!”梁震脸上的笑意更浓,“复州和潞州现在都盯着青山县,那位陆县令的日子绝不好过。”
“主公此时前往,名义上是催粮,实则是周旋,那陆安年若识相,为了防备复州和潞州,必定会跟我们交好,到时候,这粮价和供粮数量,就有的谈了!”
“怕就怕,那陆安年拿我等当刀使!”高从诲眯着眼睛,语气更冷。
“各取所需罢了!”高震笑道,“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江陵城要活,他青山县也要活,暂时结盟是最好的选择,姓陆的要是聪明,就不会拒绝!”
高从诲听罢,轻轻点头,心头的阴郁顿时散去大半。
一个边境烂县,突然暴富,就如三岁小儿抱金过市。
复州想抢,实属正常。
但他江陵府不能干看着!
若青山县真被灭了,江陵城的粮也就断了。
“传令曹豹!”高从诲霍然起身,眼神冷厉。
“让他集结一千精锐甲士,明日一早,随我前往青山县。”
“我倒要看看,这位将江陵府搅得天翻地覆的陆县令,如今被复州踩在头上,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
秋意渐浓。
陆安年站在县衙后堂简易制作的沙盘前,静静看着。
青山县这台庞大的基建机器全力运转,百姓齐心协力之下,进度喜人。
短短三天时间,南城外三合土烧制的灰白色外城墙地基已经全部夯实,并且建起了半米多的高度,整个青山县面积正式向外推进了五里。
数千流民在网格长的带领下,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运作着。
白水河方向,水利管事陈大河带着三千壮劳力三班倒连轴转,十里长渠的土方工程已经完成了两里的挖掘,加固工作也在同时进行,进度比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最让陆安年满意的,是北山。
那座高耸的炼铁高炉即将完工,炼铁工坊也即将迎来完全体。
铁匠铺那边,王大锤的徒弟带着上百铁匠和学徒,日夜赶工,第一批五百副重型精铁札甲和五百改良版的破甲锤、陌刀和弓弩等武器,相继做了出来。
此时的护粮队,已经正式扩充到了两千人,加上之前的武器储备,足以装备一半人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