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矿坑深处,空气憋闷而潮湿。
陆安年顺着绳梯下到矿洞底部。
刚一落地,就看到几十个老矿工犹如霜打的茄子般,一个个瘫坐在泥水里,愁眉苦脸。
旁边还散落着十几把已经严重卷刃、甚至崩断的精铁镐头。
看到陆安年和赵铁牛下来,为首的李老汉连忙一骨碌爬起身。
“大人!”李老汉回头指着身后的岩层,苦着脸开口,“这底下的青黑岩石,死硬死硬啊!弟兄们轮着班砸了半宿,反震力把手都震烂了,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陆安年上前几步借着火把昏黄跳跃的光芒,伸手摸了摸那层岩壁。
入手极硬,哪怕是在闷热的矿坑里,依旧透着一股冰凉的寒意。
这是包裹在铁矿脉外围的火成岩层,结构极其致密。
“大人,要不……咱们往两边绕道挖?”赵四浪跟在后头,看着那些断裂的镐头,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绕道太费时间了,耽误不起。”陆安年随意拍掉手上的石屑,脸色平静如水。
他转头看向赵四浪:“去,叫上面的人先别挖了,去捡干木柴来,越多越好,然后再去弄几十桶井水来,记住,要刚打上来的凉水。”
赵四浪一愣,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大人,我们……要在坑底生火做饭?”
“啪!”赵铁牛一巴掌拍在赵四浪的后脑勺上,铜铃大的眼珠子一瞪:“大人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大人的手段也是你能猜的?”
“哎呦!这就去!这就去!”赵四浪捂着脑袋,没好气的瞪了赵铁牛一眼,赶紧顺着绳梯上去喊人了。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两百多个壮劳力顺着滑轮和绳索,将一捆捆干燥的木柴运下坑底,几十个大木桶装满冰凉的井水,整整齐齐地排在矿道后方。
陆安年指挥着众人,将干柴抵在坚硬的青黑岩壁上,一直堆满了整个岩石壁,才让人停了下来。
“点火!所有人撤出坑道前段,退到风口去!”
随着陆安年一声令下,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猛地扔进柴堆。
干燥的木柴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间在坑底腾起。
猩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坚硬的岩壁,整个矿道内的温度骤然拔高,犹如置身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
众人被那滚滚热浪逼得连连后退,须臾间便已是大汗淋漓。
烈火整整炙烤了半个多时辰,那片原本坚不可摧、透着刺骨寒意的青黑岩壁,此刻竟硬生生被烧得隐隐发红,犹如一块烙铁。
“大人,这石头也烤不化的呀……”李老汉蹲在风口,一边擦着如雨浆般淌下的热汗,一边满脸不解地嘀咕。
他们祖祖辈辈挖矿,哪里见过这种莫名的操作!
陆安年没有理会他,他眯起眼睛估摸着岩壁的温度差不多到了极限,抬手一挥。
“铁牛,带人泼水,注意安全!!”
“得令!”
赵铁牛二话不说,带着十几个护粮队里最强壮的汉子,一手拎起一桶冰凉的井水,借着助跑的冲劲,将几十桶刺骨的冷水,直直地泼向了那面被烧得通红的岩壁。